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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人皆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灰布短打,瑟缩地藏在角落的柱子后,仿佛刻意要将自己融入阴影之中,其中一人眼神游移不定,明显带着几分警惕与不安,他微微侧过头,压低嗓音对身旁的同伴说道:“你仔细瞧瞧那人……是不是和画像上所绘的模样极为相似?”言语之间,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楚云连所在的方向,手指则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袖口边缘,泄露出他内心的紧张。另一人闻言眯起双眼,凝神端详楚云连片刻,眉头渐渐紧锁,沉吟着低声回应:“确实如此,越看越觉得相像……不过信上明明提到那人腿部带有残疾,眼下看来却行动如常,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两人表面故作镇定,实则举止鬼祟、心怀不轨,然而楚云连此时的心思全然不在周遭环境上,因此并未留意到这两人的异常举动。
毕竟正值酒楼重新开业的首日,楚云连与众人一直忙碌至深夜,直至返回府邸时,他才发现门前静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这座府邸是他们新更换的隐秘据点,知情者甚少,然而玉华泉却准确地寻到了此地。
“师傅!”小金豆一见来人便热情地唤道,楚云连也随之放松了紧绷的心绪。小金豆虽较寻常孩子更为懂事,但终究年纪尚小,楚云连猜想或许是他透露了地址给玉华泉。
“你们终于回来了!”玉华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等候多时的疲惫。
楚云连见状,心知对方必定已在此守候良久,便温言道:“先进府再叙吧。”
“多谢。”玉华泉颔首应道。
实际上,玉华泉早已听闻如意楼当日重新开业的消息,也知是他们买下来如意楼,本不愿前去打扰,认为在府外静候更为妥当,却未料到众人直至夜深方归。
小金豆亦明白,师傅此时仍在门外等候,必定有要事与哥哥商议,故而乖巧地避开,不愿打扰二人谈话。
“等候如此之久,所为何事?”楚云连开门见山地问道。
玉华泉神色凝重,沉声回答:“关于皇后远赴海外仙山养伤一事,我想向你打听些内情。我派人多方查探,却始终未能寻得她的任何踪迹。此外,和同映月告御状之事我亦有所耳闻,然而此后映月竟不幸身亡,这其中必然隐藏了许多我所不知的真相。”当提及映月姑娘之死时,他仍感到几分愕然,总觉得事有蹊跷,却一时难以捕捉那瞬息的直觉。
“你若细想便知,若那是真正的皇后,她怎会不愿查清三年前的旧案?至于映月,不过是遭人暗中算计罢了,总有人不愿我们看到三年前的真相。”
“如此说来,那皇后竟是赝品?那赫连灏……”
“赫连灏并非愚钝之人,他既然留下这冒名顶替者,自有其深意。”若有一天桑竹真心想要回归,一切反倒会因此顺理成章。
玉华泉心中豁然开朗,仿佛拨云见日,一切疑惑在此刻烟消云散!
然而,犹豫再三,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向楚云连追问那个深埋心底的疑问:“皇后她……究竟是否真的死于三年前那场焚天大火?”
楚云连目光深远,语气淡然却意味深长:“和死过一回,又有什么分别呢?”
玉华泉闻言一怔,随即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明悟与释然。他轻声叹道:“我明白了。”
对他而言,答案已不再执着于生死之界,只要知道她还存在于这人间,便已足够。毕竟,在这纷扰世事中,没有什么比活着——比生命本身更加珍贵。
“既然如此,那便不再打扰了。”他微微躬身,言辞谦和却坚定。
随后,玉华泉转身离去,身影渐行渐远,融入薄暮微光之中。他此行所求,从来不是真相的全部,而只是一个能让他心安的答案。如今既已得到,虽不圆满,却足以抚平他多年的牵挂与疑虑。
五月的风已悄然染上了夏日的温度,空气中浮动着若有似无的暖意,仿佛季节正踮着脚尖轻轻迈入更热烈的时光。
墙角的暗影里,湿润的青苔幽幽地蔓延,而在那青苔背后,夜虫细细地鸣叫,一声接一声,起伏顿挫,犹如谁在低低地吟诵诗句,又似某种隐秘的夜曲,为这静谧的夜晚添了几分生动。
花墙之下,石榴树的枝头缀满了鼓胀的骨朵,它们沉甸甸地垂着,红中透出青绿,仿佛每一颗都蓄满了绽放的冲动,随时就要“啪”地一声迸裂开来,喷涌出艳红飞绿般的奇香,那香气既浓且烈,像是要把夏天的颜色和气味一齐挥洒出来。
月光柔柔地洒落,如同淮南上好的烟华锦缎,细腻、莹润,又带着一丝迷离的质感。它流淌在那些一页页被翻动的纸页之间,仿佛有了生命和动势。每当纸页被轻轻掀起,月光便如被击起的清泉般,四散飞溅,化作点点银辉,向四周漾开,又缓缓落下,静谧之中竟有流动的韵律。
转眼间时光已悄然流转至五月,楚慕言进入刑部任职已有两个多月的光景。尽管他只是个职位不高的主事,却始终怀着一颗赤诚之心,渴望能够踏踏实实地为朝廷、为百姓尽一份心。因此,他不仅在日常公务中兢兢业业、恪尽职守,更是常常将那些尚未审结的复杂案卷带回府中,继续挑灯夜战、深入研究。
此刻,楚慕言正全神贯注地伏案审阅手中的卷宗,眉峰微蹙,目光如炬。他时而提笔蘸墨,在纸页上圈点勾勒,将关键之处一一标记;时而搁笔凝思,推敲案中细节。正当他沉浸于案情推理之时,隐约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异样响动。他下意识地抬起头,转身望去——只见那熟悉的身影正静立门边,默然注视着他。
那人明明伤势已愈,能够自行站立,可楚慕言却觉得他比往日更加清瘦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他衣袖间似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凉意,那凉意不像寒冬凛冽,倒像是青瓦上凝结的一层薄霜,清冷而寂静;又似是丝幔间流动的一缕月光,朦胧而遥远;更像是午夜时分玉鼎炉中燃尽的沉香,余韵袅袅,似有还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