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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走出饭厅，没有回头。身后是压抑的啜泣和老爷子粗重的喘息。
通天塔下，人影寥寥。
陈默靠在一根石柱上，脚边扔着几个烟头。看到秦霄走来，他掐灭最后一支，咧了咧嘴，笑容有些勉强：“真要走？不等灵气再浓点？哥们儿刚弄明白怎么用这玩意儿引点星光下来。”他晃了晃手腕上一个粗糙的金属手环。
张天师手持拂尘，立于风中，道袍飘拂。“此去星海茫茫，道阻且长。秦道友，珍重。”老道士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眼底却有深沉的关切。
龙王化作的黑衣男子，不知何时倚在塔门边，抱着双臂，龙瞳微眯：“小子，本来老夫也想和你同去的，奈何有些事情走不开，星空里可不止有路，还有吃人的东西。别死得太难看，丢本王的脸。”
秦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陈默身上：“地面上的事，交给你了。‘天眼’盯紧星空，有任何异动，按我们商定的预案做。”
陈默重重一点头：“放心。等你回来喝酒。”
秦霄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通天塔深处。塔底，并非基石，而是一片光滑如镜的奇异平台。平台由一种非金非玉的材质构成，上面刻满了繁复到令人眼晕的星轨符文。平台中心，镶嵌着七块颜色各异的晶体，此刻都黯淡无光。
这便是老师留下的“越空大阵”。
秦霄站定在平台中心，闭目凝神。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精血，血珠滚落，精准地滴在平台中心一个微小的凹槽里。
嗡——
低沉的震鸣自塔基深处响起，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在苏醒。整个通天塔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塔身那些古老的符文逐次点亮，流淌着银色的光晕。
平台上的星轨符文如同被注入了生命，一条条亮起，交织成一片立体的、缓缓旋转的星空投影，将他笼罩其中。
镶嵌的七色晶体，如同被点燃的星辰，次第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昆仑之巅，清微真人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悠长的清鸣。张天师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龙王猛地抬头，望向通天塔的方向，龙瞳中金光爆射。
秦家祖宅，正在院中负手望天的秦老爷子身体猛地一震，攥紧了拳头。房间里，秦雨冲到窗边，望着昆仑方向骤然亮起又瞬间收敛的奇异光柱，眼泪无声滑落。
通天塔底，光芒炽烈到极致，将秦霄的身影彻底吞没。那旋转的星图骤然收缩，化作一个极小的光点。
下一秒，光点无声湮灭。
平台上的光芒瞬间褪去，繁复的星轨符文重新归于黯淡。七色晶体失去了所有光彩，如同最普通的石头。只有平台中心，那滴精血消失的地方，留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暗红印记。
空气里残留着一丝空间撕裂后的微弱焦糊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空寂。
塔外，风依旧吹过昆仑的雪峰。
陈默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个粗糙的金属手环，中央一颗米粒大小的晶体，此刻彻底熄灭了。他沉默地又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龙王冷哼一声，身影化作一道黑光，没入云海深处。
张天师长长叹息一声，拂尘轻扫，转身飘然离去。
通天塔静静矗立，塔顶的青铜道台依旧蒙着薄灰，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塔基平台光滑如镜，只有细微的尘埃，正缓缓覆盖上那一点暗红的印记。旁边石缝里，一株新生的青苔，正努力地探出一点嫩绿的尖角。
蓝星依旧在缓慢地呼吸着稀薄的灵气。
只是星空深处，多了一道孤独的流光。
【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