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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月轻点下巴:“荣幸之至。”
下一刻,如山的阴影散去,浓稠的黑雾缓缓分开一条蜿蜒的薄雾通道,直通数十里外的黑水域。
迎接齐月的,是一座连接黑水的巨大祭坛。
祭坛正中央燃着三根黄泉骨泥制成的粗壮引魂香,祭坛区围绕6头五十余丈大的老朽魔兽,面向祭坛虔诚俯跪,嘴中呜呜吟唱与祷告:
“吾主啊,卑微的混沌兽奴愿为您献祭血肉和神魂,请您重归魔渊的怀抱,回归吧!”
“......吾主,回归吧......”
感知到齐月的到来,一头老魔兽双爪合十,恭敬施礼道:
“伟大的神祭司,请准允吾等借助您的力量向吾主献祭。听闻您钟爱晶核,吾等死后皆会留下一块魔核结晶,献给您作报酬。”
齐月闻言柔声道:“吾定然全力以赴。”
说罢,她取出百瓶王级冥魂汤,团成汤泡泡,收入元海中。想了想,又聚了六十颗煞魂球浮在元海上。
“请神祭司大人执掌吾族祭祀神器~~”
老魔兽半俯跪地,用巨大双爪捧上一只小小的白色光滑骨面具。这骨面具与祭奴佩戴的无面面具十分相似,不同的是,其上弥漫着浓浓的血腥煞气。
“吾,承器!”
齐月跃上祭坛,抬手将骨面具抓住,挂在了后脑勺上,眼眸中的灵动之色渐渐化成淡漠的死寂。
“鼓来!”
“咚......”
一点击鼓声从黑雾中荡来,那声音沉闷而粘稠,不似敲打皮革,更像捶打一块浸饱血的活肉。
祭祀仪式开始了。
齐月召出三支自制的引魂香,以命火点燃,合握在掌中,缓缓高举头顶,唇齿嗫嚅,以古魔之语吟唱:
“幽冥古台血骨垒,祭火幽幽映残骸,煞魄低语沉死海,万魔尸宴启血狱,香炉倒悬缠怨,青烟缠住烛龙喉,鬼幡噬尽婴灵泪......古咒沉,天柱摧,三炷引魂香,神明永不坠!”
“噼啪!”
三支引魂香倏而腾起猩色人面火焰,一燃到底!
六头老魔兽双手合十,俯首齐拜,敬畏高唱:
“请神祭司大人为吾族恩赐祭舞!”
齐月双掌合十,收拢于身前,十指灵动交织,结出一道古神咒印打入三柱魂兽族的引魂香中,再唱真名:
“吾,幽冥神族后裔,纪夜,将以暗夜第五十七帝君神祭司之名......为吾主接引混沌之灵......归巢!赐舞!”
“咚......咚......”
鼓声漾起颤动的声波,带着诡异的湿意,如同心脏在黏稠的血浆中搏动。
齐月的心跳不由自主地随着鼓声加快,雪白莹润的脸在引魂香雾的缭绕中显得格外苍白、冰冷,一身血色长裙却无风蠕动。
“嘣嘣嘣哒哒......”
六头老魔兽加入了舞祭,它们扭曲着巨大的身躯,用力践踏地面,甩动巨尾抽打虚空,将黑水岸震出阵阵闷响!
不多时,第一头老魔兽周身腾起烈烈黑色火焰,很快就腾烧至百余丈高!那祭火烧得它剧烈抽搐,它却一言不发,仍用力地扭动着身体献舞。
齐月抬起双臂,神色肃穆的高喝道:
“幽冥血狱的魔种听吾召唤......吾欲献上祭祀的兽奴,请吾主接引混沌之灵归巢!”
“吾主!混沌奴真名......泥泥!”
老魔兽目光穿透火焰,眼含悲悯,朝台上的神祭司发出最后一道生命的呐喝,整个形体彻底崩解,化为一道冲天而起的黑色火柱,将黑水岸映照得一片凄厉与悲壮。
“噼啪!”
引魂香再次爆出一声闷响,香雾隐隐浮出老魔兽自焚的魂影。
黑焰火柱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有须臾,然后猛地向内坍缩,归入黑的虚无!
只余下一块足有尺大的黑紫色晶核,是留给神祭司的谢礼!感谢她超越种族与立场,为混沌之灵寻得归宿的巢穴!
“咚咚咚......”
鼓点骤然密集,如同无数煞魂在同时敲击自己的骨头。
“吾主!混沌奴真名......吉鲁!”
第二头老魔兽周身腾起黑色火柱,随鼓声自焚祭舞,任由坚硬的鳞甲在火焰中卷曲、碎裂,形体崩解,归入虚无。
接着是第三头,第四头,第五头......!
“哗哗哗......”
无垠的黑水面忽而荡起层层涟漪,水面冒出几只巨大、滑腻的黑色触角,随着鼓点蠕动、翻腾。
有皇级大凶自甘加入了这场祭祀!
“幽冥血狱的魔种听吾召唤!吾欲献上恶种之魂,万恶之种皆是吾主之奴!吾将以暗夜第五十七帝君神祭司之名......为吾主接引恶种之魂......归巢!赐舞!
齐月结出一道古神咒印,再度打入三柱魂兽族的引魂香中。
“哗哗!啪哗砰......”
黑水深处,数十道触手开始汹涌蠕动。它们击打水面,发出心跳般的闷响,与鼓声渐渐应和!
“咚咚咚......”
鼓声渐渐高亢。
齐月的心脏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用力捏住,又像被鞭子抽打,一下又一下,震得她胸腔闷痛,几欲裂开!
无数“嗦嗦”的虫爬动静也在黑雾中飞快聚来,从四面八方不断传出“啪啪”自爆的诡音。
“呜呜~~”
恰在此时,一道苍凉的埙音忽而从黑水上空幽幽飘下,似无数亡魂在月圆之夜的叹息,瞬时抚平了齐月胸中几欲爆裂的痛苦。
齐月一仰头,便见一身黑衣的苍桑海双手持埙,垂着眸子淡漠的俯视她,唇边的埙窍在黑雾中缓缓铺开萧瑟而哀婉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