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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星护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到几乎透明,连手臂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安娜恰好转过身,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的脸,却在那一瞬间彻底怔住——她从未见过星护眼中流露出如此浓重的脆弱,像被暴雨打湿的幼兽,褪去了所有尖锐的锋芒,只剩下茫然的无助,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黑暗彻底吞噬。
安娜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走到他身边,轻轻席地而坐,将自己的影子与他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其他伙伴们也默契地停下了脚步,陶奇收起了跃动的火焰,让空气中少了几分灼人的温度;辰赋的水纹魔法化作温和的光晕笼罩四周,像一层柔软的茧,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透的空间魔法泛起淡淡的涟漪,在他们周围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仿佛在说“此刻只属于他”。
他们都明白,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多余,陪伴本身就是最有力的支撑。
听过星护断断续续剖开的过往——父亲如何用混沌魔法控制家族成员,如何将异母的妹妹当作实验品,如何在他反抗时用咒语撕裂他的魔法核心,又如何在他逃离后,用无形的势力编织成一张永远挣不脱的网,追踪他的踪迹——伙伴们心中都沉甸甸的。
他们不约而同地觉得,本该充满明亮色彩的世界,似乎格外吝啬地将最暗、最沉重的一面,一股脑全压给了星护。
那些人们习以为常的温暖——家人的拥抱、伙伴的信任、对未来的期待,于星护而言,竟像是奢侈的幻影。
他们都在心里默默想着,一定要成为照亮他生命的缤纷色彩,用尽全力驱散那些盘踞在他心头的阴霾。
“为什么,我总是摆脱不了他……”星护的声音带着哽咽,像被砂石磨过的琴弦,每一个字都浸着难以言说的疲惫,“我以为逃到水之国度,就能斩断所有联系,可他的影响力就像空气,无处不在。塞尔文的死,地下商会的秘密,甚至花札的谜题……处处都有他的影子。”
安娜想起自己的父母,即使远在轻之国度,每次魔法通讯时,母亲总会絮絮叨叨地叮嘱她添衣,父亲会偷偷塞给她防御魔法卷轴。
她一直觉得,无论相隔多远,能感受到家人的牵挂是何等幸福。可看着星护那双强撑着不肯闭上的眼睛,眼底翻涌着绝望与不甘,她才骤然明白,同一件事,在不同人心中竟能衍生出如此对立的感受。
若不是亲耳听过他的经历,或许她还会天真地指责他“不懂父母苦心”,那该是何等残忍的误解。
这时,星护曾经问过的那句话,像一道闪电劈进安娜的脑海——“假若我们站在对立面,你还会站在我身边吗?”
彼时她还觉得这个问题太过遥远,可此刻看着星护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落寞,答案早已在心底清晰浮现。
无论将来面对什么,无论立场如何变化,她都不能放任他独自承受这份痛苦。
当他的眼眸里写满挣扎时,所谓的“对立”早已变得微不足道。
她只想伸出手,紧紧抱住他,告诉他:我就在这里,一直都在。她更希望,他生命中那些幸福温暖的瞬间,能躲过黑暗泥潭里的阴影,像花札牌里的“樱前线”,总能在寒冬后如期绽放。
安娜轻轻拿起那张五光蝶花札,牌面上的蝴蝶停在芒草间,翅膀泛着虹彩般的光泽,在微光中仿佛要振翅飞走。“听说在花札世界里,触发五光蝶难度极高,多次触发的话还会被视为奇迹。”
“你想说什么?”星护的眼神带着一丝迷茫,语气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无力感,像是在暴风雨中迷失了方向的航船。
安娜悠然地把花札牌在星护面前晃了晃,指尖轻轻点过牌上的蝴蝶:“你不是和我说过吗?魔法使可以创造无限可能,所以我想我们也能创造各种各样不同的奇迹,如同玩家在花札游戏打出五光蝶一般。”
星护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又藏着几分感动,“真没想到你会优化我曾经说过的话,然后用这些话来安慰我啊。”
安娜看到星护眼中的冰霜渐渐融化,心中才稍微安心了一点,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带着笃定:“那是当然,你算是我的导师,作为学生,关心老师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而坚定,“我相信,所有好的关系都是双向奔赴。你教我提高魔法的方法,我陪你面对困难,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星护望着她清澈的眼眸,又看了看身边默默注视着他的伙伴们——陶奇的火焰在指尖跳跃,像是在为他加油;辰赋的水纹轻轻拍打着地面,仿佛在传递力量;透虽然没说话,却悄悄调整了空间屏障的角度,挡住了从通道深处吹来的冷风——心中那股紧绷的力量似乎渐渐松弛了。
他依然不知道该如何彻底逃离父亲的阴影,但此刻他无比确定,无论未来有多少风暴,他都不是一个人。
过去他只能像困在密室里的独行者,独自抵挡所有机关陷阱,而现在,有一群人愿意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共同面对风雨。
透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指尖的空间魔法泛起细微的波动,一个念头在他心底悄然滋生:他也要成为花札中五光蝶般的存在,用奇迹般的光芒,让安娜的目光为他停留。
若是他绽放的光芒能胜过星护,或许,她看向他的眼神里,也会染上此刻望向星护的温柔吧。这个念头像颗种子,在心底悄悄发了芽,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空在一旁左思右想,终于忍不住轻声说道:“如果是星护父亲的话,想必他和很多人都有关联吧,毕竟星护父亲是个大人物,手底下肯定有不少为他效力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从茫茫人海中发现杀害了塞尔文的凶手呢?”
“塞尔文死得蹊跷,现场没留下太多线索,要找出真凶,恐怕没那么容易。”
通道尽头的风似乎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星护握紧了手中的花札,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眼底的绝望渐渐被一丝微光取代。
他知道,前路依旧布满暗礁,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那些曾经让他窒息的黑暗,或许终将被这些并肩的身影,撕开一道透进光的裂缝。而花札牌里的奇迹,正在他们脚下,一点点变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