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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规律的敲门声传来
“殿下。”
见我久久不应答，杜暄便擅自推门而入。
“殿下，该走了。”他就站在门边提醒道。
“我没让你进来。”我冷冷出声。
“殿下。”他却仿若听不见般，又向前迈了几步。
“时间到了，该走了。”
我背对着他，盯着桌上的碎片。
他慢慢来到我身后，微弓着腰，毕恭毕敬的，像其他宫人一样，请着我。
“退下。”连我自己都微愣，这冷厉的声音竟是我发出的。
他依旧站在那里，动都不带动。
敏感的神经突然被触动。
案上摆放的铜镜碎片再次被我一袖子甩出。
锐利到反光的镜片叮铃哐啷的落到他面前，他却连后退都不曾后退半分。
不曾躲闪的结果，便是脸上划下细微的血痕，慢慢渗出嫣红的血。
镜子，打散在四处的明晃晃的碎片里倒映的少年，那怎么会是少年呢？
越发柔化的面容眉眼，抑制不住的身体生长，我颤抖的将案上残存的镜片撰紧在手里。
我害怕，我真的害怕，当我看到镜中倒映的身影时，看到宫女将我青丝挽成弧状，酷似女子发髻时，看到一年又过去，新的一年又要来，一年一年，逃不出去的环，而我，拖着这副身躯，要经历千人万人的考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人发现，发现这与世不伦的秘密。
今年，明年，后年，大后年........
我的一辈子，都要被锁在这里了，我的身子，我所有的女性特征，雪白的如初蕊的胸脯，喉结不显的修长脖颈，这些，这些都是见不得人的。
我不明白，看到镜中自己的那一刹那，我到底是在恼火自己越发柔化的五官，还是恼火自己不能做一个正常的女子。
手中深入骨的镜片被人拿走，杜暄从袖中掏出靛蓝冰裂纹小药瓶，细细涂抹起来。
边涂边轻轻吹着伤口，药膏的凉意遮掩下去些许疼痛。
我空洞的看向蹲在身边的杜暄，不明白有人为什么可以这样。
“暗卫不允许出现在明处。”
“属下之后自会领罚。”
沉默在空气蔓延，又一阵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响起，是小德子。
“殿下？杜大人？好了吗，咱们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