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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准的跪姿是什么？
双手规矩放于膝上，臀部离开脚踝，上身挺直，不能有一丝弯曲。
杜暄站在我旁边看了良久，终于弯腰在我耳边，悄悄开口说了进殿以来的第一句话。
“殿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我闭目养神，不予理睬。
“殿下，我不会告密的。”他以为我不信，再次强调。
我嗤笑一声，动动头，示意他俯下身听我说话。
“你好好感受一下，这大殿里真就只有你守着我？”
凑近的耳朵覆着一层细细的绒毛，或许出于敏感，听我说话时，那只耳朵还微微青涩的动了动。
“你往日的功夫哪去了？”我看着屏息静听的杜暄，问道。
见他不说话，我觉得无趣，垂眸盯着的地板，却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要是平常也这样，我怎么会打不过你。”
杜暄展开眼，轻轻叹口气。
“属下也不知。”
大殿里良久无言，暖融融的氛围本是最适合睡觉的，膝盖上传来的刺痛却逼着我不得不认清现实，而事故的源头——康宁却跟一头小猪似的一直呼呼大睡。
我抬头看向床上的幼女，面色稍有好转，虽不是以往健康的红润，但比起之前惨白明显多了些人色。
什么都不知道，真好。
殷红的烛泪从烛芯处溢出，顺着柱身缓缓下滑，凝固，或者滴落在灯盏里，青釉色底部一点一点被残红覆盖。
杜暄见我出神的望着一盏盏的烛台，便也将视线移去，长夜漫漫，也就只有这些乐趣了。
香炉渐烬，余烟袅袅，绑在床柱的帘幔被祈禾放下，鱼贯而入的宫女们低垂着头不敢朝我这儿多看一眼。
晨曦自身后的殿门照进，将身前的影子拉的老长，微弱的烛火颤颤巍巍终究还是熄灭。
康宁该醒了，我该上早课了。
跪了一夜的腿早就僵住，我妄想用手撑地借力，却怕背脊弯曲放松的那刻真的瘫软在地，真像条老狗一样。
一只骨节分明，精瘦有力满是薄茧的手，就这样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顺着方向望去，是杜暄。
手掌温热有力，我撑上去的瞬间，他手掌吃力抖了一下，却没有移动，失去知觉的膝盖像是突然活过来一样，尖锐酸麻的疼痛放大数十倍自腰际下传来。
站起的一刹我猛地趔趄了一下，恍惚间嘴唇好像贴上了什么柔软而温热的东西........
我瞬时瞪大了眼睛，几缕轻柔的呼吸声从头顶上传来。像是秋日山林里的薄雾，静谧安心。
另一只温热的掌心突然覆盖在腰侧，借力让我站稳。
“殿下，站稳。”
唇瓣离开杜暄颈边的时候，几缕银丝勾挂在我们之间，一端在我的唇边，一端在他的颈上。
我将脸扭正，稍稍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努力正视前方，余光偷偷瞟见银丝带着反光的水珠坠落在玄色衣领上。
“我，不是故意的。”
我小小的含糊一声。
杜暄只是又借给我更多的力，支撑我酸软的腿，勉强撑撑场面。
殿门外的小德子等人也是在门口待了一夜，虽然环境不太舒服，但看起来也是睡过的模样。
小德子揉着惺忪的睡眼在门口迎接“殿下安好。”
“你去太医院让赵太医在午膳时过来一趟。”
“殿下你......!”小德子瞬间被吓醒，手忙脚乱的想检查我全身，我斜眼看去，他手僵直在半空，闭紧了嘴，知道自己遇见了最不可触碰的皇家秘辛。
他慌慌张张说了句“奴才这就去。”便呼着一大帮随从一路小跑前去。
我看着他慌张的背影，心下叹气，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稳重一点。
“咱们走吧。”我隐晦的倚着杜暄淡淡说道。
迎着晨曦，两人相依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