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交污点公诉

第760章 所有证据均已排除合理怀疑形成完整的闭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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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点

第一章 法庭惊变

审判庭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高高的穹顶下,国徽庄严肃穆,俯视着下方决定一个人命运的战场。旁听席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公诉席上那个挺拔的身影——市检察院资深检察官林正阳。

他正进行着最后的总结陈词,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综上所述,被告人赵世明,为掩盖其非法侵占巨额国有资产、并意图灭口的关键事实,精心策划并雇佣杀手,残忍杀害了掌握其核心罪证的财务总监王海涛。现有证据链条完整、相互印证,包括但不限于:案发现场提取到的、与被告人dNA完全匹配的生物检材;被告人名下车辆在案发时段出现在抛尸地点附近的行车记录仪轨迹;以及关键证人,即被告人司机李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曾亲自驾车送被告人前往案发地附近……”

林正阳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被告席上那个穿着昂贵定制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本市赫赫有名的商业巨鳄赵世明。赵世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正在接受审判的是别人。

“所有证据均已排除合理怀疑,形成完整的闭环。”林正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足以证明被告人赵世明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恳请合议庭,依法判处被告人赵世明……”

“反对!”赵世明的辩护律师,一位以犀利着称的金牌大状,猛地站起身,打断了林正阳的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职业性的镇定。“审判长,我方对公诉方提交的关键物证——即案发现场提取的生物检材——其来源的合法性及提取程序的规范性,持有重大异议!”

审判长,一位面容严肃、法令纹深刻的中年法官,微微蹙眉,抬手示意辩护律师坐下。“辩护人,关于物证合法性的质证环节已经结束。公诉人请继续。”

林正阳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再次开口,将那句决定性的“判处死刑”宣之于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审判长席后的侧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年轻的书记员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他快步走到审判长身边,俯身低语了几句,同时将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放在了审判长面前。

审判长翻开文件夹,目光迅速扫过里面的文件。他那张一贯沉稳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愕,有凝重,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整个法庭的气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插曲而变得更加诡异。旁听席上开始响起压抑的窃窃私语。

林正阳的心猛地一沉。他太熟悉这种气氛了,这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征兆。他紧盯着审判长,试图从对方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捕捉信息。

审判长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法庭,最终落在林正阳身上。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鉴于本庭刚刚收到一份由本院技术部门出具的紧急补充鉴定报告,”审判长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该报告显示,公诉方提交的关键物证——编号为‘物证A-07’的生物检材样本,在提取、保存及送检环节存在无法解释的程序瑕疵,导致该样本存在高度‘污染’可能性。根据《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该证据因存在‘污点’,其证明力已受到根本性质疑,无法作为定案依据。”

“污点”两个字,如同两颗冰冷的子弹,瞬间击穿了林正阳构筑的坚固堡垒。

法庭内一片哗然!旁听席上顿时炸开了锅,记者们更是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纷纷举起相机,快门声响成一片。

林正阳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眩晕。他下意识地用手撑住了公诉席的桌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怎么可能?那份dNA检材是铁证!是他耗费无数心血,带领团队反复核查、确认无误的核心证据!每一个环节他都亲自把关,怎么可能存在“污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无异于在他精心编织的正义之网上,撕开了一个巨大的、无法弥补的破洞!

他猛地抬头看向审判长,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愤怒和难以置信的质问。审判长避开了他的目光,面无表情地继续宣布:“因此,本庭裁定,公诉方指控被告人赵世明犯故意杀人罪的主要证据链因关键物证失效而断裂。依据法律规定,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对被告人的有罪指控。本庭宣布,驳回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赵世明的起诉。被告人赵世明,当庭释放!”

法槌重重落下。

“咚!”

那一声闷响,像丧钟一样敲在林正阳的心上,也敲碎了整个法庭的秩序。旁听席彻底沸腾了,惊呼声、议论声、甚至还有几声压抑的欢呼(显然是赵世明一方的人)交织在一起。

在旁听席的前排,一个年轻的身影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惊得目瞪口呆。他是林正阳的助理检察官陈默。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导师,那个在检察系统内以刚正不阿、业务精湛着称的“铁面检察官”,此刻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与坚定光芒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巨大的震惊和熊熊燃烧的怒火。陈默甚至能看到导师紧握的拳头在微微颤抖。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被告席。

赵世明在法警解除手铐后,缓缓站起身。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价值不菲的西装袖口,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经历的不是一场生死审判,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商务会议。他的嘴角,在无人注意的瞬间,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勾勒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近乎嘲讽的微笑。那笑容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陈默捕捉到了。那笑容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冰冷的、掌控一切的得意。

赵世明在律师和几名随从的簇拥下,昂首阔步地向法庭外走去。经过公诉席时,他甚至没有看林正阳一眼,仿佛对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失败者。

林正阳僵立在原地,如同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法庭的喧嚣仿佛都离他远去,他只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声,以及内心深处某种东西轰然倒塌的巨响。他耗费无数个日夜构建的正义大厦,就在即将封顶的瞬间,被一句轻飘飘的“污点”彻底摧毁。

陈默看着导师孤独而愤怒的背影,又看向赵世明消失在门口那志得意满的身影,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他隐隐感觉到,这场看似结束的审判,背后隐藏着远比想象中更加黑暗和汹涌的暗流。那句“污点”,绝不仅仅是指向一份物证。

第二章 意外车祸

法庭那场惊心动魄的逆转已经过去三天。三天里,市检察院大楼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尤其是林正阳所在的公诉一处。那场失败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林正阳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几乎足不出户。愤怒的余烬在他眼中尚未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危险的执拗。他拒绝接受那个荒谬的“污点”结论,那是对他职业生涯、对他所扞卫的正义最彻底的羞辱。他像一头受伤的狮子,舔舐着伤口,积蓄着反击的力量。

陈默作为林正阳最亲近的助手,能清晰地感受到导师身上那股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焦躁和决心。他几次想敲门进去,试图劝慰,或者至少分担一些压力,但每次走到那扇紧闭的橡木门前,听到里面压抑的踱步声或是文件被重重摔在桌上的闷响,伸出的手又都缩了回来。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林正阳需要的不是安慰,是答案,是反击的武器。

第四天清晨,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垮这座城市。陈默刚在自己的工位坐下,就听到林正阳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拉开。林正阳大步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脸色依旧严峻,但眼神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

“陈默,”林正阳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我去趟技术鉴定中心,再去见个人。你留在处里,把赵世明案所有卷宗,特别是关于‘物证A-07’的所有流转记录、鉴定报告,包括那份该死的‘补充报告’,全部再梳理一遍!任何细节,任何时间线上的疑点,都不要放过!”

“林检,您……”陈默站起身,看着林正阳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略显憔悴的面容,担忧的话到了嘴边。

“我没事。”林正阳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记住,我们的案子还没完!那份‘污点’,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他用力拍了拍陈默的肩膀,那力道传递着一种沉甸甸的信任和嘱托,随即转身,步履匆匆地走向电梯间,背影在略显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孤绝。

陈默目送导师离开,心头沉甸甸的。他坐回座位,深吸一口气,开始着手整理那堆积如山的卷宗。时间在翻阅纸张的沙沙声中流逝,窗外的天色愈发阴沉,一场酝酿已久的秋雨似乎即将倾盆而下。

下午三点左右,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刺耳地响起。陈默接起,是检察长秘书打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陈默,立刻到检察长办公室来一趟,紧急情况。”

陈默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快步赶到检察长办公室,推开门,看到检察长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已经开始飘落的雨丝,背影显得异常沉重。办公室里还有两位神情严肃的警官。

“检察长?”陈默轻声开口。

检察长缓缓转过身,脸色铁青,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痛惜。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艰难地组织语言,最终,声音低沉地吐出一个噩耗:“陈默……刚刚接到交警部门通报。林正阳检察官……在前往市郊的路上,发生了严重车祸。”

陈默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瞬间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扶住了门框才勉强站稳。“林检……他怎么样了?”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车辆失控冲出了高架桥护栏,坠落到桥下。”检察长闭上眼睛,痛苦地摇了摇头,“人……已经找到了,重伤昏迷,正在市一院抢救,情况……非常危险。”

高架桥……失控……坠桥……昏迷……这些词像冰冷的刀子,一刀刀扎进陈默的心脏。他想起林正阳早上离开时那决绝的背影,想起他眼中燃烧的不甘和执念。怎么会?怎么可能这么巧?就在他要去追查“污点”真相的时候?

“事故原因?”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初步勘查,”旁边一位警官接口道,语气公事公办,“雨天路滑,车速可能过快,导致车辆失控。具体原因还在调查中。”

雨天路滑?车速过快?陈默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赵世明在法庭上那个冰冷的、意味深长的微笑。真的是意外吗?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陈默,”检察长走到他面前,语气沉重,“林检的情况很不乐观,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恢复,甚至……”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院里的决定,由你暂时接手林检手头未结的案件,包括……整理他办公室的私人物品,做好……必要的交接准备。”

整理遗物?这四个字像针一样刺中了陈默。他猛地抬头看向检察长,对方眼中除了沉痛,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陈默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发不出任何声音。

接下来的两天,陈默如同行尸走肉。他强忍着巨大的悲痛和汹涌的疑云,机械地处理着交接工作。林正阳昏迷的消息像阴云一样笼罩着整个检察院,同事们见面时都沉默着,眼神复杂。悲伤、惋惜,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第三天下午,陈默终于鼓起勇气,推开了林正阳那间熟悉的办公室。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导师的气息,桌上散乱的文件、书架上整齐排列的法律典籍、窗台上那盆有些蔫了的绿萝……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只是那个伏案疾书或凝神思考的身影,已经不在了。

陈默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痛而窒息。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小心翼翼地整理。抽屉里的文件、笔记本、一些私人用品……他尽量保持着专业和冷静,将物品分门别类。当他整理到书架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时,手指碰到了一本厚重的《刑法学原理》精装本。这本书似乎被翻阅得格外频繁,书脊都有些磨损了。

他下意识地将书抽了出来。就在书本离开书架格子的瞬间,一个黑色的、小巧的物件“啪嗒”一声掉落在厚厚的地毯上。

那是一个U盘。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看起来极其普通,却又透着一股刻意的低调和隐秘。它静静地躺在地毯上,像一枚被遗忘的黑色棋子。

陈默的心猛地一跳。他蹲下身,捡起U盘,入手冰凉。这不是处里统一配发的办公用品,林正阳也从未跟他提起过有这样一个私人的U盘。它藏得如此隐蔽,夹在一本最基础也最不可能引人注意的教科书里……这里面,会是什么?

强烈的不安和一种近乎直觉的预感驱使着陈默。他立刻拿着U盘回到自己的工位,插入了电脑的USb接口。电脑屏幕闪烁了一下,弹出一个提示框:需要输入密码。

果然有加密。陈默皱紧眉头,导师会用什么做密码?他尝试输入林正阳的生日、工号、甚至他办公室的门牌号,都显示错误。他又尝试输入“正义”、“法律”之类的词语,依旧无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办公室里只剩下陈默一人,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专注而略显焦虑的脸。他尝试着回忆林正阳平时的一些习惯,一些重要的日期……突然,他想起了赵世明案的开庭日期,那个让导师遭遇滑铁卢的日子。他犹豫了一下,将那个日期以数字形式输入。

密码错误。

他又尝试了案件编号。

还是错误。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寻求技术部门帮助时,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污点”!那个摧毁了一切的关键词!那个让林正阳愤怒、不甘,甚至可能因此遭遇不测的词!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在密码框里敲下了“wudian”的拼音。

屏幕闪烁了一下,进度条飞快地跑满。加密锁解开了!

陈默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迫不及待地双击打开U盘。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命名简单直接——“真相”。

他颤抖着手,移动鼠标,点向那个名为“真相”的文件夹。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鼠标左键的瞬间——

“嗡……”

他放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短信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发件人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屏幕上只有冷冰冰的五个字:

别多管闲事。

第三章 真相碎片

手机屏幕那五个冰冷的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陈默的眼底。“别多管闲事。”陌生的号码,毫无情感波动的文字,带着赤裸裸的警告和威胁。它出现的时机如此精准,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真相”的瞬间。

办公室死寂无声,只有电脑主机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陈默僵在椅子上,握着鼠标的手指冰凉,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剧烈跳动的心脏,撞击着耳膜。寒意顺着脊椎爬升,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对方在监视他?还是……这U盘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他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扫过办公室紧闭的门窗,扫过天花板的角落,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窗外只有城市霓虹的模糊光晕,映在玻璃上,扭曲而遥远。办公室内空无一人,寂静得可怕。是谁?在哪里看着他?

恐惧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紧绷的神经。他强迫自己深呼吸,一次,两次,试图压下那几乎要破腔而出的慌乱。导师躺在医院生死未卜,那场“意外”车祸的阴影尚未散去,此刻这突如其来的威胁短信,像黑暗中亮起的獠牙,印证了他心底最深的疑虑——这一切,绝非巧合!林检的车祸,绝非意外!

一股混杂着愤怒和悲怆的热流猛地冲散了恐惧。导师的信任,导师的嘱托,导师倒下的背影……这一切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上。他不能退缩!如果此刻退缩,林检的付出,甚至林检的生命,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陈默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坚定。他不再犹豫,不再恐惧那可能的监视。鼠标指针稳稳地落下,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双击点开了那个名为“真相”的文件夹。

屏幕闪烁了一下,一个窗口弹出。里面没有复杂的子目录,只有几个命名清晰的文档和一个音频文件。

他点开了第一个文档,标题是“法官-李国栋”。里面是简洁却触目惊心的记录:

日期:x年x月x日

地点:西郊‘静园’私人会所

交易内容:赵世明代理人(代号‘律师b’)交付现金200万(装于黑色旅行袋),要求李在‘物证A-07’的最终裁决上倾向‘程序瑕疵’认定。

附件:会所监控截图(面部模糊处理,但体型、衣着特征吻合李国栋);李国栋名下新购入房产登记信息(登记时间在交易后一周)。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李国栋,正是赵世明案的主审法官!那个在法庭上,用毫无波澜的语调宣布关键证据存在“污点”的人!那张严肃公正的面孔背后,竟是如此肮脏的交易!

他颤抖着手,点开第二个文档:“鉴定专家-王海涛”。

日期:x年x月x日

地点:王海涛住所地下车库

交易内容:赵世明亲自出面,交付瑞士银行不记名债券(面值约300万),要求王在补充鉴定报告中,对‘物证A-07’的关键生物检材部分,做出‘存在样本污染可能性高’的结论。

附件:车库隐蔽摄像头拍摄的赵世明进入单元门画面(时间吻合);王海涛妻子海外账户近期大额不明资金流入记录。

“样本污染可能性高”……这就是那份导致整个案件崩塌的“补充报告”的源头!陈默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愤怒让他几乎要拍案而起。王海涛,那个在法庭上侃侃而谈、用专业术语为“污点”背书的权威专家!他的结论,是用钱买来的伪证!

第三个文档:“辩护律师-张伟”。

日期:x年x月x日

方式:加密通讯

交易内容:赵世明集团旗下‘明辉地产’法律顾问长期合同(年顾问费500万,远超市场价),要求张伟在庭上集中火力攻击‘物证A-07’的合法性,并引导舆论质疑公诉方。

附件:加密通讯记录片段(内容涉及引导策略);‘明辉地产’与张伟律所异常高额顾问合同扫描件。

张伟,那个在法庭上咄咄逼人,将林正阳逼得步步后退的金牌律师!他慷慨激昂的辩护,他精心设计的陷阱,原来背后是赤裸裸的利益输送!

第四个文档:“关键证人-刘强”。

日期:x年x月x日

地点:境外某赌场

交易内容:赵世明代理人替刘强偿还赌债(约80万),并安排其离境‘避风头’,要求刘强在出庭作证时,推翻之前向警方提供的关于案发当晚看到赵世明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的证词,改为‘记不清’、‘可能看错’。

附件:刘强赌场欠款单据(被清偿);刘强离境航班信息及境外临时住所地址。

刘强,那个在预审阶段言之凿凿,却在正式庭审时眼神闪烁、语焉不详的目击者!他的翻供,是压垮公诉证据链的最后一根稻草!而这一切,都是被精心收买和操控的结果!

陈默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他点开了最后一个音频文件。

一阵沙沙的电流声后,一个熟悉而傲慢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正是赵世明!

“……李法官那边已经搞定了,钱不是问题,他要的是位置,我能给他。王专家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张律师?他本来就是条好狗,给根骨头就摇尾巴。至于那个姓刘的烂赌鬼,八十万就让他闭嘴滚蛋了,划算得很。”

另一个声音,低沉而恭敬:“老板,那‘物证A-07’本身……”

赵世明发出一声嗤笑:“‘物证A-07’?那玩意儿本来就是真的!姓林的以为他抓住了我的命门?哼!真的又如何?只要让它变成‘污点’,真的也是假的!王海涛的报告就是关键,他说有污染,那就是有污染!法官采信了,那就是法律认可的‘污点’!懂吗?我们要做的,不是消灭证据,而是给它泼上脏水!让它失去价值!让它在法律上‘死亡’!”

“明白了,老板高明。”

“记住,链条上的每一个人,都要确保万无一失。钱给够,把柄抓牢。我不希望看到任何环节出纰漏。”

音频到此结束。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默粗重的喘息声和电脑风扇的嗡鸣。他僵在椅子上,浑身冰冷,仿佛血液都已凝固。赵世明那充满算计和得意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耳朵,啃噬着他的神经。

真相!

这就是林检拼死追寻的真相!

不是什么意外的证据瑕疵,不是什么技术失误导致的“污点”!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精心策划的骗局!一场由赵世明亲自导演,收买了从法官到专家,从律师到证人,几乎覆盖了整个司法关键环节的惊天腐败!他们联手,用金钱和权力,硬生生地给一份真实的、致命的证据泼上了脏水,让它失去了法律效力,让一个杀人凶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法庭!

愤怒如同岩浆,在陈默的胸腔里沸腾、奔涌,几乎要将他烧成灰烬。他想起法庭上林正阳震惊而愤怒的脸,想起赵世明那抹意味深长、胜券在握的微笑,想起林检车祸后躺在医院生死未卜的模样……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因为这个肮脏的、庞大的、盘根错节的腐败网络!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手机,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回拨了那个发来威胁短信的陌生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冰冷的电子音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他一部分怒火,却让剩下的部分燃烧得更加冰冷刺骨。空号。对方早有准备,切断了这条线索。这更证明了对方的能量和肆无忌惮。

陈默缓缓放下手机,目光再次聚焦在电脑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文档和那段令人作呕的录音上。恐惧依然存在,像阴冷的影子缠绕着他。对方知道他拿到了U盘,知道他正在窥探真相。林检的车祸就是前车之鉴。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

导师倒下了,真相就在眼前,腐败的毒瘤正在侵蚀他所信仰的司法基石。如果他退缩,正义将彻底被埋葬,林检的牺牲将毫无价值,赵世明和他的同伙将继续逍遥法外,甚至变本加厉。

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从心底升起,压倒了恐惧。他不再是那个跟在导师身后学习的助理检察官了。从这一刻起,他必须独自前行,背负着导师的信念和这沉重的真相,去面对前方未知的凶险。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异常冷静和锐利。他迅速操作电脑,将U盘里所有的文件,包括那份录音,复制了一份,加密后上传到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云端加密空间。接着,他拿出一个全新的空白U盘,再次备份了一份。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那台老式的碎纸机旁。将刚才打印出来的几份关键文档摘要,一张一张,缓慢而坚定地塞进了进纸口。

“嘶啦——嘶啦——”

碎纸机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切割声,锋利的刀片将那些记录着罪恶的纸张绞成无法辨认的细碎纸条。陈默面无表情地看着,仿佛在举行一场沉默的仪式。销毁纸面证据,只保留电子备份,这是他此刻能想到的最基本的自我保护。

碎纸机停止了工作。陈默将那些碎屑倒进垃圾桶,和其他废纸混在一起。他回到座位,拔下了那个黑色的原始U盘,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属外壳硌着他的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

他将备份好的新U盘,小心翼翼地藏进一本厚重的《刑事证据规则》精装本的封底夹层里。这本书,和他工位上众多的法律典籍混在一起,毫不起眼。

做完这一切,陈默才重新坐回椅子,身体深深陷进去,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台灯光线下,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愤怒、悲伤,以及一种破釜沉舟的、孤狼般的决绝。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阑珊,霓虹闪烁,映照着这间小小的办公室,也映照着陈默独自坐在黑暗中的身影。真相的碎片已经拼凑起来,显露出狰狞的全貌。而前方的路,注定布满荆棘与杀机。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正式踏入了风暴的中心。

第四章 暗流涌动

清晨的阳光透过检察院高大的玻璃窗,在地面投下冰冷的几何光斑。陈默踏入办公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滞涩感。同事们投来的目光不再是平日的随意或疲惫,而是掺杂着审视、探究,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回避。他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激起的涟漪无声扩散,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回响。他强迫自己忽略那些视线,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林正阳那间依旧空荡荡、房门紧闭的办公室。导师的位置,像一个无声的警示。

他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起的光映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昨夜几乎无眠,U盘里那些触目惊心的名字和交易,赵世明得意而冷酷的声音,还有那条“别多管闲事”的短信,如同鬼魅般在脑海中反复纠缠。他需要验证,需要试探这潭看似平静的水下,究竟藏着多少污浊。

机会很快来了。午休时,在茶水间“偶遇”了同部门的资深检察官老周。老周为人耿直,是林正阳多年的搭档。陈默端着杯子,装作不经意地提起:“周哥,赵世明那个案子……物证A-07的事,您怎么看?林检之前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老周正低头搅拌咖啡,闻言动作猛地一顿,几滴深褐色的液体溅落在台面上。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陈默一眼,那目光里有惊讶,有担忧,甚至还有一丝……警告?“小陈啊,”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剩气音,“林检的事……大家都很难过。案子已经结了,法院的裁定也下来了。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你还年轻,路还长,别钻牛角尖。”他匆匆说完,甚至没等陈默再开口,便端着几乎没喝的咖啡快步离开了茶水间,留下陈默一个人站在原地,心一点点沉下去。老周的反应,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想——检察院内部,并不干净。那股无形的压力,已经开始收紧了。

下午,陈默借口查找一份旧案的参考卷宗,走向位于办公楼深处的档案室。档案室管理员王姐是个快退休的老好人,平时总是笑眯眯的。今天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神躲闪。陈默报出赵世明案的卷宗编号,王姐在电脑上查询片刻,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小陈啊,你要的这个卷宗……今天上午刚被调走了。”

“调走了?谁调的?”陈默的心猛地一紧。

“是……是李科长签的字。”王姐的声音更低了,几乎不敢看陈默的眼睛,“说是……按规定归档封存了。”

归档封存?在案件撤销仅仅几天后?而且是在林正阳刚刚遭遇“意外”的当口?这速度未免太快了,快得反常。陈默的指尖冰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试图抹去一切痕迹。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尽量平静地问:“那相关的物证鉴定报告备份呢?我记得技术科那边应该有存档。”

王姐飞快地瞥了一眼门口,确认无人经过,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技术科……技术科那边好像也在整理,听说……有些非核心的辅助材料,因为保管期限到了,已经……已经按规定销毁了。”她说完,立刻低下头,假装忙碌地整理桌上的文件,再也不看陈默一眼。

销毁了。陈默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动作如此之快,如此彻底,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有条不紊地抹去赵世明案留下的所有印记。这绝不是巧合,这是系统性的清除!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感,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正在缓缓合拢的陷阱之中。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下班时,他特意选择了一条平时很少走的僻静小巷。刚拐进去不久,一种被尾随的直觉便强烈地攫住了他。他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借着路边商店橱窗的反光,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陈默猛地停下脚步,假装系鞋带,那人也立刻停下,若无其事地看向旁边的店铺招牌。陈默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不再犹豫,转身走进旁边一家热闹的便利店,在货架间穿梭,从后门快速离开,混入熙攘的人流。当他再次回头时,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了,但那种被毒蛇盯上的冰冷感觉,却久久不散。

更直接的警告发生在两天后。他结束一个外勤任务,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租住的公寓楼下。刚走到单元门口,一种异样的感觉便让他停下了脚步。门锁……似乎有细微的划痕,很新。他心头一凛,立刻警惕起来。打开门,屋内乍看之下一切如常,但陈默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书桌上的几本书摆放的角度有了几毫米的偏移;衣柜里挂着的衣服,有几件衣架的朝向不对;最重要的是,他藏在床头柜夹层里的那个空白U盘——位置虽然没变,但上面落下的一丝极其微小的灰尘痕迹被抹掉了!

有人进来过!而且是非常专业的人,试图将一切复原得不留痕迹,但再高明的搜查,也难免会留下极其细微的破绽。陈默站在客厅中央,环视着这个本应属于他的私人空间,一股强烈的愤怒和屈辱感涌上心头。他们不仅监视他,还敢直接闯入他的家!这是赤裸裸的恐吓,是在告诉他: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控之中,你无处可逃!

恐惧和愤怒交织着,几乎要将他撕裂。他感到一种窒息般的孤立无援。检察院内部有人要抹掉证据,外面有人跟踪监视,家里被人非法搜查……他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越挣扎,就被缠得越紧。导师倒下了,他该信任谁?又能向谁求助?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沉重的压力压垮时,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陈检察官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静而清晰的女声,“我是市局法医鉴定中心的苏芮。关于林正阳检察官的车祸案,我这边有一些补充检验的发现,可能……和案件定性有关。你有时间的话,方便现在过来一趟吗?我在中心后面的小花园等你。”

苏芮?陈默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是局里出了名的技术过硬、性格耿直的法医。林检的车祸案……补充检验?他心中一动,立刻答应下来。无论这是否是另一个陷阱,这可能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线索。

市局法医鉴定中心后面的小花园很安静,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苏芮穿着一身白大褂,站在一棵梧桐树下,身形挺拔。她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清秀但带着职业性的冷峻,眼神锐利而直接。

“陈检察官,”苏芮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压得很低,“林检的车祸案,最初的结论是雨天路滑导致的单方事故,对吧?”

陈默点头,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我重新勘验了事故车辆,特别是那辆被撞得变形的黑色桑塔纳。”苏芮的目光紧紧锁住陈默,“重点检查了刹车系统。在左前轮的刹车油管上,发现了一处非常隐蔽的、人为造成的裂口。裂口边缘整齐,有明显工具切割的痕迹,而且被巧妙地伪装成了事故挤压造成的破损。”

陈默的呼吸瞬间屏住:“人为切割?”

“没错。”苏芮的语气斩钉截铁,“这种程度的裂口,在车辆行驶过程中,尤其是遇到紧急情况大力刹车时,会导致刹车油迅速泄漏,刹车瞬间失灵。这才是导致车辆失控撞向护栏的真正原因,而不是什么雨天路滑!”

她顿了顿,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一个用证物袋密封好的小物件,递给陈默。那是一个小小的、扭曲变形的金属片,上面还沾着黑色的油污。“这是在刹车油管附近发现的,不属于车辆本身的零件。初步判断,是某种特制的、延时起作用的破坏装置上脱落的碎片。装置在车辆启动后一段时间才发生作用,制造了‘意外’的假象。”

陈默接过证物袋,指尖冰凉。金属片的冰冷触感透过薄薄的塑料袋传来,像一块寒冰,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人为破坏!延时装置!这哪里是什么意外,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为什么现在才……”陈默的声音有些干涩。

“最初的现场勘查和车辆检验不是我负责的。”苏芮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报告上没有任何关于刹车系统人为破坏的提及。我是……私下重新检验的。因为,”她直视着陈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相信那是意外。林检出事前,曾经给我打过电话,询问过赵世明案中一份物证的鉴定细节,语气很急。第二天,他就出事了。”

她看着陈默震惊而愤怒的脸,最后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如千钧:“陈检察官,林检的车祸,不是意外。有人想让他永远闭嘴。”

夕阳的余晖将苏芮的身影拉得很长。她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快步离开了小花园,留下陈默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冰冷的证物袋。晚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却吹不散他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

刹车油管上的裂口,特制的破坏装置碎片……苏芮冷静而笃定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这不是意外,是谋杀!一场针对林正阳的、处心积虑的谋杀!因为林检触碰到了真相,触碰到了赵世明那庞大腐败网络的核心!

愤怒如同火山熔岩,在他胸腔里奔涌咆哮,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U盘里的名单,被销毁的档案,如影随形的跟踪,非法搜查的公寓……这一切碎片,终于被苏芮带来的这枚冰冷铁证串联起来,构成一幅完整而狰狞的图景——一张由金钱、权力和谋杀编织的巨网,正从四面八方,向他,向所有试图揭露真相的人,毫不留情地笼罩下来。

他低头看着证物袋里那块扭曲的金属片,它在夕阳下反射着微弱而冰冷的光。这不仅仅是一件物证,更是一份无声的宣战书。

第五章 信任危机

证物袋的边缘硌着掌心,那冰冷的金属碎片仿佛带着苏芮话语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陈默心头。谋杀。这个词不再是U盘里冰冷的文字记录,不再是深夜惊醒时的模糊噩梦,而是变成了手中这块扭曲的铁证,带着机油和死亡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深秋傍晚的空气带着刺骨的凉意,却无法冷却胸腔里翻腾的怒火。他将证物袋小心地贴身藏好,像藏起一枚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环顾四周,小花园静谧无人,但他知道,无形的眼睛或许就在某个角落窥视。他压低了帽檐,迅速融入街道上渐浓的暮色,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警惕。

苏芮的发现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陈默的思路。林检的车祸是谋杀,那么制造这起“意外”的人,必然与赵世明案背后的势力紧密相连。他们如此急于抹掉赵世明案的痕迹,甚至不惜对检察官下手,只能说明林检的调查已经触及了核心,那个所谓的“污点证据”背后,藏着足以让整个腐败网络崩塌的秘密。陈默决定,必须盯紧赵世明。这个刚刚从谋杀指控中“脱罪”的商业大亨,此刻必然是最活跃也最可能露出马脚的关键节点。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利用一切可能的间隙,像一个真正的影子,谨慎地追踪着赵世明的行踪。他更换了日常路线,频繁使用公共交通和短途步行来摆脱可能的跟踪,手机也更换了新的匿名SIm卡。赵世明的生活看似恢复了往日的奢华与高调,频繁出入高级会所和私人俱乐部。然而,在第三天傍晚,陈默蹲守在赵世明常去的“云顶”私人会所对面的一间咖啡馆二楼,透过望远镜,他捕捉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一辆黑色的公务轿车停在会所侧门,一个穿着便服但身形挺拔、步伐沉稳的中年男人下了车。陈默的心猛地一沉——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张队长!张队长负责林正阳车祸案的调查,正是他最初做出了“单方意外事故”的初步结论。只见张队长警惕地环顾四周,随后快步走进了会所侧门,身影消失在厚重的门帘后。大约半小时后,赵世明在几名保镖的簇拥下,从同一个侧门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志得意满的微笑。张队长并未一同出现。

陈默放下望远镜,指尖冰凉。负责调查林检“意外”的警官,私下会见了这起“意外”的最大受益者?这绝非巧合!一股寒意夹杂着强烈的愤怒席卷了他。连警方内部也被渗透了吗?张队长那份“意外事故”的结论报告,此刻在他脑海中变得无比刺眼。他几乎可以断定,那份报告,和苏芮发现的刹车油管裂口一样,都是精心炮制的谎言!

第二天一早,陈默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和胸中翻涌的疑云,敲开了检察长刘振邦办公室的门。刘振邦年近六十,头发花白,在检察系统内德高望重,是林正阳的上级,也是陈默一直以来敬重的领导。办公室宽大肃穆,红木书柜里摆满了法律典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纸张的味道。

“小陈啊,脸色不太好,要注意身体。”刘振邦放下手中的文件,示意陈默坐下,语气带着长辈式的关切,“林检的事,大家都很难过,但工作还是要继续。”

陈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检察长,我来是想汇报关于林检车祸案的一些……新发现。还有,关于赵世明案,我怀疑背后存在严重的司法腐败,甚至可能涉及……”

“陈默!”刘振邦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厉,他抬手打断了陈默的话,眉头紧锁,“你还在纠结赵世明那个案子?法院的裁定已经生效了!‘污点证据’是程序问题,结果合法有效!至于林检的车祸,”他加重了语气,“交警部门和刑侦支队的联合调查结论很清楚,就是一起令人痛心的意外!你要尊重专业部门的调查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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