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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笔记
我们深入冰川洞穴探险,发现一具身穿七十年代苏联科考队服的干尸。
他手中紧握的日记本最后一页写着:
“不要相信彼得洛夫,他已经不是人类……”
队伍里的俄罗斯向导看到日记,脸色瞬间惨白。
当晚守夜,我听见他在对讲机里用俄语低语:
“目标确认存活,请求‘净化’指令。”
而他的对讲机根本没插电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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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舌沉默地匍匐在阿尔泰山脉的褶皱里,像一柄巨大的、布满灰尘的蓝灰色钝刀。直升机桨叶搅起的狂风,将陈凯最后的手机信号撕成碎片。脚下是万年冻土,耳边只有风的呜咽和发动机渐渐远去的哀鸣。七个穿着臃肿冲锋衣的人,站在这个星球某个被遗忘的角落,渺小如蚁。
陈凯深吸了一口凛冽到刺肺的空气,试图压下那股混合着亢奋与不安的心悸。他是这次探险的发起人兼摄影师,那份在网上偶然发现的、语焉不详的七十年代苏联科考队失踪报告,和报告中提及的“异常地质信号”,像钩子一样抓住了他。旁边是队医林晓,冷静得像她手术刀上的不锈钢;地质学家老赵,正抓着一把冰碴搓揉,眼神里是纯粹的痴迷;还有两个强壮的协助队员大刘和小孙。以及,走在最前面的,是这次探险的关键——谢尔盖·彼得洛夫,我们的俄罗斯向导兼高山协作。
彼得洛夫是个典型的西伯利亚汉子,身材魁梧得像头棕熊,沉默寡言,脸上被高海拔阳光和寒风雕刻出深深的沟壑。他的眼神大多数时候都藏在雪镜后面,偶尔扫过队伍,目光沉静得近乎冷漠,却给人一种奇怪的安定感。据说他祖父曾是苏联地质勘探队成员,对这一带极为熟悉。也正是靠着他的关系和渠道,队伍才弄到了进入这片严格管控区域的许可。
目标是前方数公里处,冰川底部一个不起眼的裂隙。报告推测,那支失踪的科考队可能曾深入其中。靠近冰川,体感温度骤降,风卷着冰晶打在脸上,细密如针。巨大的冰体内部传来低沉悠远的呻吟,那是冰川在缓慢流动、开裂。彼得洛夫走在最前,冰镐点地,步伐稳健得如同机器。他很少说话,必要时的指令简短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裂隙比想象中更窄,更像冰川腹部一道深黑色的、狰狞的伤口。寒气从中喷涌而出,带着亿万年密封的、尘埃与时间的气息。头灯的光柱刺入黑暗,瞬间被浓稠的幽暗吞噬大半,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泛着诡异蓝光的冰壁。通道起初是倾斜向下的冰滑梯,很快变成需要绳索垂降的冰井。冰爪和冰镐凿击冰面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扭曲,变成某种怪异的回响,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
陈凯调整着胸前的运动相机,镜头扫过冰壁上一些模糊的、非自然的刻痕,像是某种工具的刮擦,岁月让它们几乎与冰融为一体。“看这里!”他低声喊道,声音在冰洞里引起一串空洞的回声。
彼得洛夫凑近看了看,雪镜后的眉头似乎皱了一下,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简单说:“旧痕迹。可能有人来过。”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下降,前进,再下降。时间在永恒的幽蓝与黑暗中失去了意义。唯一能感知的,是越来越低的温度,和越来越沉重的、仿佛压在胸口的水汽与寂静。头灯的光晕里,冰晶飞舞,像无数窥视的幽灵。
终于,脚下不再是坚冰,传来了踩着碎石和砂土的嚓嚓声。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冰下空洞。空间豁然开朗,头灯的光柱向上扫去,看不到顶,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四周是扭曲的、被冰川压力塑造出的奇异冰穹,泛着朦胧的、来自冰川本身的蓝绿色荧光,勉强勾勒出这个地下世界的轮廓。空气几乎凝滞,寒冷穿透了最厚的羽绒服,直往骨头缝里钻。一种绝对的、压迫性的寂静笼罩了一切,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显得吵闹。
“原地休息十分钟。”彼得洛夫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在一块相对干燥的岩壁边卸下背包。
陈凯靠着冰壁坐下,拧开水壶,里面的水已经半冰。他下意识地转动头灯,光束漫无目的地扫过空洞的另一侧。
光线边缘,似乎捕捉到了一个与周围冰岩截然不同的轮廓。
“那边……好像有东西。”陈凯站起身,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几道光柱立刻汇聚过去。那轮廓渐渐清晰——一个人形的阴影,倚坐在离地几米高的一处冰岩凹陷里。
寂静中,响起几声倒抽冷气的声音。
那确实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他穿着厚重的、样式陈旧的橘黄色极地防寒服,肩章和帽徽的样式清晰可辨,是苏联时期的科考队制服。衣物保存得出奇完好,只是覆盖着一层均匀的白霜。他的身体蜷缩着,低垂着头,脸被防寒帽的皮毛边遮住大半,露出的皮肤是一种蜡纸般的青灰色,紧贴着骨骼,完全脱水干瘪,成了真正的干尸。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被时光冻结的雕塑,在这与世隔绝的冰窟里,等待了不知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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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的科考队成员。
彼得洛夫第一个走过去,动作依旧沉稳,但陈凯注意到,他握着冰镐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其他人跟在后面,脚步迟疑。老赵蹲下身,小心地检查尸体周围的冰层和岩壁,林晓则从医学角度观察着尸体的姿态和暴露的皮肤。
陈凯的镜头对准了干尸。透过取景器,他看到了干尸紧握的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似乎抱着什么东西。那是一本厚厚的、皮质封面的笔记本,边角磨损严重,被冻得硬邦邦的。
“他抱着本子。”陈凯说。
彼得洛夫已经伸出手,试图将笔记本从干尸僵硬的手指间取出来。动作并不粗暴,但很坚决。干尸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紧扣着,彼得洛夫用了些力气,才“咔”的一声轻响,将本子抽离。几片冻脆的皮质碎片掉落下来。
彼得洛夫拿着笔记本,退后两步,就着头灯的光,翻开了它。本子内页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俄文圆体字,纸张发黄脆硬,不少地方还沾着可疑的暗色污渍。
队伍里只有彼得洛夫能流畅阅读俄语。他翻看着,速度很快,沉默让周围的空气几乎凝固。头灯的光打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陈凯紧紧盯着他的表情。
彼得洛夫的脸,原本就缺乏表情,此刻更是像结了一层冰。但随着他翻到笔记本最后部分,尤其是看到最后一页时,陈凯捕捉到了——那绝非错觉——彼得洛夫脸上的血色,在头灯冷白的光线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连嘴唇都瞬间变得灰白。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尽管隔着雪镜,也能感受到那股骤然迸发的、极度惊骇的情绪。他甚至轻微地晃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重击打中。
“上面……写了什么?”林晓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
彼得洛夫猛地合上笔记本,动作快得有些失态。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惊惶、警惕,还有一丝……狠厉?但只是一闪而过,快得让陈凯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彼得洛夫迅速恢复了那种惯常的、近乎冷漠的平静,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没什么,”他的声音有点沙哑,但努力维持着平稳,“一些……日常记录,还有临终的胡话。冻死前产生幻觉很正常。”他顿了顿,补充道,“他说,不要继续深入,前面有危险。”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陈凯不相信。彼得洛夫那一瞬间的反应,绝不是看到“日常记录”或“临终胡话”该有的。那更像是……看到了某种最恐怖的、最不愿面对的真相。
“能给我看看吗?”陈凯伸出手,“我想拍一下,也许有研究价值。”
彼得洛夫犹豫了。非常短暂,但确实存在的一丝犹豫。然后,他将笔记本递了过来,但手指捏得很紧,几乎是在陈凯用力之下才松开。“小心点,很脆。”他低声说,目光沉沉地落在笔记本上。
陈凯接过这本沉甸甸的“遗言”,入手冰冷刺骨。他小心地翻到最后几页。俄文他完全看不懂,但最后一页那几行字,书写得异常潦草、用力,几乎要划破纸背,与前面相对工整的记录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笔迹。在最后一行下面,还有几个更加凌乱、扭曲的符号,像是单词,又像是无意义的划痕。
陈凯将笔记本凑近头灯,调整相机微距模式,将最后几页清晰拍下。他特意给了最后那行字和扭曲符号一个特写。做完这些,他将笔记本递还给彼得洛夫。彼得洛夫一言不发地接过,塞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防水袋里,拉紧封口,动作透着一种刻意的不在意,却更显可疑。
“今晚在这里扎营,”彼得洛夫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命令口吻,不容置疑,“轮流守夜。这里情况不明,保持警惕。”
气氛变得微妙而凝重。干尸的发现,笔记本的内容,彼得洛夫异常的反应,像一层看不见的冰霜,覆盖在每个人心头。搭建营地时,往常偶尔的交谈消失了,只有器械碰撞的声响和沉重的呼吸。
营地设在离干尸稍远的一片相对平坦的碎石地上。帐篷在幽蓝的荧光中撑起,成了这巨大黑暗空间里几个微不足道的光点。压缩食物的味道在冰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寡淡。没有人谈论那本日记,但陈凯看到,林晓和老赵交换了几次眼神,大刘和小孙也沉默了许多。
按照彼得洛夫的安排,守夜顺序是:小孙、陈凯、彼得洛夫、大刘、林晓、老赵。彼得洛夫把自己排在了最令人困乏的后半夜与凌晨之交。
第一班小孙平安无事。陈凯接替他时,大约是当地时间凌晨一点。空洞里死寂一片,只有帐篷里同伴们悠长的呼吸声,以及……冰川深处偶尔传来的、仿佛巨兽翻身般的咔哒闷响。黑暗浓稠得如同实体,头灯的光只能撑开一个可怜的光罩。陈凯裹紧睡袋坐在一块岩石上,手里攥着冰冷的冰镐,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沉静的黑暗。那个橘黄色的干尸轮廓,在远处冰岩的凹陷里,模糊成一个难以忽略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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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寂静和寒冷中缓慢爬行。陈凯的思绪无法控制地飘向那本日记,飘向彼得洛夫苍白的脸。他用手机(已调至飞行模式,仅使用本地存储)调出傍晚拍下的日记照片,放大最后那页潦草的俄文。他看不懂,但那股绝望的气息几乎透屏而出。还有那几个扭曲的符号……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类似电流杂音的“嘶嘶”声,隐约飘入他的耳朵。
陈凯立刻警觉起来,关掉手机屏幕,屏息倾听。声音似乎来自彼得洛夫帐篷的方向。很轻,断断续续,但在绝对的寂静中,却清晰可辨。
是无线电对讲机的静噪声!
陈凯的心跳骤然加速。他们携带了卫星电话和短距离对讲机,但进入冰洞后,卫星信号早已断绝,对讲机在如此深的地下,有效范围也极其有限,主要用作营地内短途联络。彼得洛夫这个时候用电台和谁通话?
他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朝彼得洛夫帐篷的方向挪动了几步。那“嘶嘶”声更清晰了。紧接着,一个压得极低、但确凿无疑的人声响起,说的是俄语。
是彼得洛夫的声音。
陈凯的俄语水平仅限于“你好”、“谢谢”,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那语调,冰冷、平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汇报感,绝非梦呓。
陈凯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几乎能想象出彼得洛夫蜷缩在睡袋里,对着对讲机低声说话的样子。他在向谁汇报?汇报什么?
彼得洛夫的话语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聆听。几秒钟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陈凯清晰地听到了几个重复的音节,似乎是一个词。他的大脑疯狂运转,回忆着临时抱佛脚学过的几个俄语单词。突然,一个词与彼得洛夫的发音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