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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两家伯爵的斗婚,能出一百金币看比赛的人,哪会在乎多出四百金币看个百年难遇的热闹?
丁非无奈,只能劝吴海山带着女儿吴怡曼去张府再解释一次,取消这场决斗。张锡汉不信吴海山的话,但吴怡曼的话他总该相信吧?
可没想到,张锡汉却认为吴怡曼是受到父亲胁迫,说了违心话。吴海山带着女儿来到张府时,张迪也在场。吴怡曼那句“我不愿意嫁给你”说得倒是冷冰冰,但她目光中流露出的情愫,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陪着吴海山一同前往张府的几位朋友,也发觉了吴怡曼的口不对心,甚至有人试探着问吴海山,是不是真的胁迫了女儿。
张锡汉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在一旁推波助澜,搞得吴海山就像是个伪善的小人。吴家对名声看得极重,一向脾气很好的吴海山勃然大怒,拽着女儿拂袖而去。
这件事就发生在昨天,石文等人在丁非的办公室里遇到了吴海山和吴怡曼,正是他们父女二人刚从张府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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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玛白将昨晚在茶馆打探到的事情,包括斗婚的习俗,全部讲了出来。张吴两家的争端,在双塔城里传的沸沸扬扬。这些都不是什么秘密,只要去茶馆里坐上一会儿,就能听到有人提起。
“哦,原来是这样。”言乐乐笑道:“我知道为什么丁叔要瞒着我了。”
“为什么?”石文和牛运强异口同声。
“他是怕我跑去把张迪的腿打折。”言乐乐说道:“五年前,我在曼曼家住了一段时间。那个叫张迪的,来找过曼曼几次。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看他两只眼睛贼溜溜地盯着曼曼看,以为他不怀好意。我就抄起手中的棍子,打了他一下……打在了他的小腿上,骨折了。”
看到石文和牛运强都瞪着眼,言乐乐嗔道:“这也不能怪我啊,我又不认识他。再说,谁知道他那么不抗打!”
石文心想:就算你打折别人的腿并不是有意的,但为什么你手里会有一根棍子?五年前,你只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儿,你平时都在玩些什么……
牛运强问道:“那现在呢?你不会是真的想再去把他的腿打折吧?”
“哼!”言乐乐说道:“他要是敢欺负曼曼,我当然要去打折他的腿!”
牛运强一缩脖子,想再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言乐乐说道:“可刚才听了白姐的话,我觉得这件事很不对劲。昨天见到曼曼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遇到了一件很麻烦的事情,绝对不会只是斗婚这么简单。”
“嗯,我也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石文说道:“你们注意到没有,那个吴大伯,当知道言爷爷在这里时,他似乎很高兴。”
言乐乐傲然道:“吴大伯当然会高兴啊,如果我爷爷出面,那个张锡汉只能乖乖听话!”
石文说道:“但奇怪的是,那个吴怡曼,却没有表现出高兴,似乎还有些紧张。”
“有么?”言乐乐歪着头回想了一下,惊道:“啊!确实!”
石文说道:“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恐怕还有隐情。最好……能直接找吴怡曼聊聊。”
言乐乐叹了口气,说道:“丁叔说,曼曼现在把自己锁在家里,谁也不见。”
“白姐!”石文眼睛一亮,问道:“你刚才说,你们去了吴府?”
“是。”索玛白说道:“听来的消息未必完全可信,所以我们就潜入了吴府。”
石文问道:“你们见到吴怡曼了么?”
“见到了。”索玛白说道:“吴小姐不在房中,而是在花园的凉亭里。她看起来没有什么精神,手中拿着一个绿色的玉坠,坐在那里发呆。”
“啊!”言乐乐问道:“是不是一个心形的玉坠,上面雕刻着一个麦穗?”
索玛白说道:“凉亭周围有几名护卫,我们不敢靠得太近,没有看清。”
“一定是!”言乐乐说道:“我知道那个玉坠,那是张迪送给曼曼的!”
索玛白说道:“过了很久,吴小姐还是在那里发呆。我们就离开了花园,找到了吴小姐的闺房。但门窗处都有护卫把守,没有机会潜入。我们只好离开了吴府,决定再去张府看看。”
“张府内的护卫很少,我们很快就找到了张公子,他正在院子里练功。”
“我们潜入张公子的居室,看到桌子上堆着很多信件,全都是吴小姐写给他的。日期是四年前到一年前之间,收信地址是河西战技学院。我们看了几封信,内容都是一些日常琐事,以及一些表达思念的言语。很多信纸已经卷了边,说明这些信件被反复看过很多次。”
“果然!”言乐乐皱眉道:“他们两个是互相喜欢对方的!”
石文问道:“还发现了什么?”
索玛白答道:“张公子的居室里,除了这些信件,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的东西。”
石文说道:“这样看来,吴怡曼和这个张迪的确是两情相悦。”
索玛白说道:“城里的大部分百姓都认为吴小姐不想嫁给张公子,只有少数人认为吴小姐受到了父亲的胁迫。可我们看到吴小姐和张公子的情况后,很明显排除了第一种可能。所以,我们怀疑吴小姐是真的受到了父亲的胁迫。”
“不,”言乐乐摇摇头,说道:“吴大伯的为人我很清楚,如果他不想让曼曼嫁到张家,他会直接说,不会拿曼曼做借口。”
“那可不一定,”牛运强说道:“我妈就总拿我做借口。上街买菜的时候,有人向她推销她不想买的菜,她就说我不爱吃。”
“吃,吃,你就知道吃!”言乐乐说道:“那是一回事么!”
牛运强一脸不服,说道:“可是现在很明显啊,吴怡曼是愿意嫁给那个张迪的!”
石文摆摆手,说道:“我们做个假设——假设是吴大伯不同意吴怡曼出嫁,那他为什么不同意?难道真的是因为吴家的香火问题?”
“不是,”言乐乐摇头,缓缓说道:“都已经斗婚了,那就不是香火问题了。”
牛运强问道:“为什么?”
“因为,”言乐乐说道:“按照斗婚习俗,如果男方赢得决斗,是要入赘到女方家的。”
“那就奇怪了。”石文说道:“既然张锡汉同意斗婚,就说明并不在乎儿子入赘到吴家,吴家不用担心香火问题。吴家和张家都是伯爵,门当户对,吴怡曼和张迪又情投意合。吴家招亲七日,没有人上门提亲,说明吴大伯对女儿的婚事也没有其他安排。在这种情况下,吴大伯没有理由反对这门婚事啊!”
“我不行了,”牛运强趴到桌上,嘟囔道:“我头晕。”
“我也晕。”言乐乐也趴到桌上。
石文心中也很迷糊,突然看到索玛白似乎还有话要说,问道:“你们是不是还发现了什么?”
索玛白说道:“我们的确还找到了一些东西,但应该和这件事没有什么关系。”
“哦?”牛运强和言乐乐坐了起来,同时问道:“什么东西?”
索玛白说道:“我们在准备离开张府的时候,看到有一间屋里亮着灯,我就溜进去看了看。”
“那屋子不大,只摆了一张床和一套桌椅。有个人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他手中握着一本书,搭在身边的床褥上。我拿起那本书一看,原来是账本。上面记着收租情况,一笔一笔,写得工工整整。”
“我蹲在床脚,刚看了两行,那人突然醒了。我赶紧将账本放在地上,然后藏到了床底下。那人醒来后,捡起账本,没有再回去睡觉,而是叫人送了酒菜进来。仆人称呼他为老爷,原来他就是金香伯张锡汉。他坐在桌旁喝着闷酒,翻看账本直到天亮。我只好在床底下一直躲着,等他走后才离开。”
石文“哦”了一声,这才明白为什么黑白二人去了这么久。
听索玛白说完,三人都有些失望。以张锡汉的身份,他查看账本,实为寻常之事。
“主人,”索玛白把一张纸放到桌上展开,说道:“这是我在账本上看到的那两行字。”
石文向纸上看去,只见上面写着:
孙长有,二丁,一千八百石。
刘天,一丁,九百石。
石文问道:“这个‘丁’是什么意思?”
“这是农民交租的账目,”言乐乐说道:“‘丁’指的是种地的农民,‘一丁’就是说家里有一个人种地,‘二丁’就是两个。农民交租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按耕地面积交租,叫做‘亩租’;另一种是按种地人数交租,叫做‘丁租’。一般来说,人多田少的地方收亩租,人少田多的地方收丁租。”
“那后面写的就是交租数额了?”石文若有所思,问道:“一石是多少斤?”
言乐乐说道:“石不是重量单位,而是容量单位,一石稻米大约重一百斤。”
“一百斤?”石文一脸疑惑,说道:“那九百石就是九万斤?”
“没错。”言乐乐说道:“这账目的意思就是:孙长有家里有两个人种地,要交租十八万斤粮食;刘天家里有一个人种地,要交租九万斤粮食。”
石文摇了摇头,说道:“这不可能!”
牛运强问道:“什么不可能?”
“西沙镇外就有稻田。”石文说道:“我没见过水稻,有些好奇,特意去稻田里逛了逛,还和一个在田里干活儿的爷爷聊了很多。那个爷爷告诉我,西沙镇外的稻田,一亩地能收八百斤粮食。他还说,河西河东两郡的水稻产量是全国最高的,能达到亩产一千斤。”
“亩产只有一千斤?”言乐乐发现了问题。
石文点点头,说道:“咱们就按亩产一千斤计算,九万斤粮食就需要种九十亩地,这还只是交租的量。农民如果想维持生活,自己也得留下一些粮食,也就是说需要种更多的地。”
言乐乐说道:“我国重视农业发展,鼓励拓荒,农业税很低。如果交纳丁租,不论是官田还是封地,只有当农民的余粮不低于一万斤时,才允许交租高于收成的一半。按亩产一千斤计算,一万斤是十亩地的产量。”
石文说道:“这就是说,三柳乡的农民,一个人至少要种一百亩地。”
牛运强还是没想明白,问道:“那又怎样?”
“你知道一百亩地有多大么?”言乐乐说道:“一个人是种不了一百亩地的。就算有牛有犁,一个人最多也只能种五十亩。刚才我就有些奇怪,如果三柳乡有几十万亩耕地,就靠那几千名难民,怎么能种的过来?”
“张家……”石文指着纸上那两行字,缓缓说道:“一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