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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大约十分钟后,远处传来奔跑的脚步声,牛运强赶紧小声提醒众人。他修炼了斗气,耳目比其他人敏锐,第一个听到了声音。
石文缓缓探出头去,果然看到一个人影正在向河边跑来。那人身材壮硕,像是个青年男性。担心被发现,石文不敢多看,把头缩了回来,朝另外几人点了点头。所有人都安静地等待着,牛运强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巴,生怕笑出声来。
“哈哈!”
“哎呦!”
“哈哈哈哈……”
先后三个声音响起。第一声“哈哈!”是来人兴奋的笑声,估计是他看到了那只兔子。第二声“哎呦!”还是出自那人口中,是他中了“泥沼”陷阱后发出的惨叫。第三声“哈哈哈哈……”则是牛运强发出——他听到那人的惨叫声,再也憋不住,笑了出来。
众人从巨石后面出来,走到了法阵那里。
石文有些意外——被陷阱困住的人面容稚嫩,居然是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孩。
几人看到男孩的状况,都不由得在心中替他叫惨。刚才牛运强只是陷进去了一条腿,但现在这男孩却是两条腿都陷了进去,泥水已经没到了腰。男孩将身体伏在地上,手中捏着一块黑色的除魔石,努力地将手臂向阵眼的位置伸去,但却差了好大一截,根本够不到。他的这个举动,正说明了这个法阵是他所布置。
男孩猝然陷入水坑,惊慌之下,并没有听到牛运强的笑声。直到石文等人走到了他的身边,他才突然发现身边多了五个人。
“石文!”男孩惊讶地脱口而出。
“嗯?”石文也很惊讶,问道:“你认得我?”
“萧敬功。”言乐乐说道:“学院的学生,咱们班的。”
“哦?”石文仔细观瞧男孩的面孔,似乎是有些印象,问道:“这个法阵,是你布置的?”
“嗯……是。”萧敬功有些犹豫。
“好你个臭小子!”牛运强蹲下身去,扮出一脸凶相。他弯曲手指,用指关节敲打着萧敬功的脑壳,说道:“你居然想害我!”
“哎呦、哎呦……牛……牛大哥,哎呦……这从何说起……哎呦……”萧敬功感觉脑袋好像被鸡蛋大的冰雹砸了一样,疼得说话都结巴了。
石文问道:“他,你也认识?”
“认识,认识。”萧敬功说道:“言乐乐、李梓铭、李梓清,咱们都是一个班的,是同学……”
牛运强没有理会萧敬功拉关系套近乎,说道:“你在这挖了个坑,害我掉了进去,差点儿一条腿都没了。”说完,又在萧敬功脑壳上敲了一下。
“哎呦,牛大哥,”萧敬功立刻想明白了缘由,赶紧赔笑道:“你是北贤的徒弟,我这点儿能耐,哪能伤到你啊,嘿嘿……”
“哼,你小子很奸诈!”牛运强不吃恭维,说道:“告诉你,拍我马屁是没用的,我不吃这一套。你害我白白挨了一巴掌……不对,是三巴掌。你说吧,怎么赔偿我?”
萧敬功心中纳闷,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害牛运强挨了三巴掌。但此时他被困在陷阱中无法逃脱,面前是北贤和东贤的孙徒三人。他自己只是一介平民,和对方身份相差悬殊,不敢胡说乱问。他看到牛运强龇牙咧嘴、目露凶光,向他索要赔偿,心中作出了判断:对方这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在勒索自己。
萧敬功心中暗道倒霉,伸手入怀,拿出一个小布袋,递给牛运强。
牛运强也不客气,伸手接了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金币和几十枚银币铜币,原来这个小布袋是萧敬功的钱包。
“呦,你小子还挺有钱啊!”牛运强故作邪恶地大笑道:“哈哈哈哈……看在你这么老实……”
“等一下!”言乐乐突然开口,打断了牛运强的话。她抓起牛运强手中的钱包,扔到萧敬功身边,冷冷地说道:“你这是在打发要饭的么?”
“啊……”萧敬功心中一个激灵,没想到牛运强好打发,但言乐乐却不容易糊弄。他急忙再次伸手入怀,取出一件东西,递给牛运强。
牛运强接了过来,看清楚是一小块椭圆形的玉石,问道:“这是什么?”
萧敬功规规矩矩地答道:“这是一件魔具,叫做驱兽石。上面铭刻着魔法,只要带在身上,野兽就不敢靠近。”
牛运强有些失望,问道:“这有啥用?”
“这个能卖钱!”萧敬功答道:“拿到商业街,最少能卖十枚金币!”
“哦?”牛运强有些意外,恶狠狠地瞪着萧敬功,厉声道:“你小子不老实!说,还有啥好东西?”
萧敬功赶紧答道:“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是吗?”石文从牛运强手中拿起那块驱兽石,在手掌中掂了掂,说道:“这树林里的野猪十分凶狠,你能平安来到这里,应该就是靠着这块驱兽石吧?”他用两根手指夹住驱兽石,放在萧敬功的鼻尖处晃了晃,双眼微眯,语气变得阴沉怪异,说道:“如果你把驱兽石给了我们,那你要如何再穿过树林走回城镇去?如果我猜的不错,你身上起码还有另外一块驱兽石……拿出来!”
萧敬功心中叫苦,他身上的确还有另外一块驱兽石。可如果交了出来,他就真的无法穿过树林走回城镇了。虽然他会铭刻“驱兽”魔法的法阵,但若想将一个偌大的法阵铭刻在鸽子蛋大小的石头上,是需要特殊工具的,他身上并没有。但现在这种情势之下,他也想不到什么借口和办法,只好乖乖地把另一块驱兽石取出来,交到石文手中。
牛运强大怒,喝道:“好啊,你小子是真的不老实啊!快说,你身上还有什么!”
萧敬功一张脸颓成了霜打的茄子,似乎急的就要哭出来了,说道:“牛大哥,真的没有了……”
“是嘛?”言乐乐柳眉紧锁,面如寒霜,双手叉腰站到萧敬功身前。她眯着眼、歪着嘴,活脱脱就像是一个女土匪。石文和牛运强忍着笑意,梓铭梓清兄妹实在是忍不住,二人转过身去,伸手捂住嘴巴,身形微微抖动。
言乐乐弯腰将地上那只兔子捡了起来,扔到几米外的地上。她身前星光闪耀,口中喝道:“风卷!”一个小型旋风从她手中飞出,向地上的兔子卷去。待到旋风消散,再看那只兔子,已经浑身都是血痕,还被削断了一只耳朵。
“这里荒山野岭,人迹罕至。”言乐乐声音冰冷,学着故事书中看来的土匪的语气,说道:“咱们把这小子料理了,埋在这里,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人知道……”
萧敬功大惊失色,急忙哀求道:“别……别啊……求……求求你们……”
言乐乐直视着萧敬功的眼睛,冷漠地说道:“想要活命?可以!拿钱,一百金币买你的命!”
一百金币?石文和牛运强对视一眼,心中均想:这萧敬功明显是个平民,一百金币可不是小数目。再说,他钱包都已经交出来了,身上哪还能有一百金币。
“我买!我买!”萧敬功被言乐乐的手段给吓住了,他看着被削断的兔子耳朵,感觉这位姑奶奶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言乐乐是北贤言无极的孙女,别说在这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处,就算是在西沙镇的大街上把他宰了,恐怕也没人敢管。他不敢再有所欺瞒,伸手从怀中又摸出一个小布包,哆哆嗦嗦地递到言乐乐面前。
石文和牛运强都是惊讶不已,梓铭梓清也转过身来。石文接过布包,发现这是一个附魔包。石文向布包注入法力,其余四人也把手指搭到布包上。众人定睛看去,这附魔包的空间倒是不大,只是一个小背包,但里面装满了金币,估计有两百多枚。原来刚才那个小包只是用来装零钱的,这才是萧敬功真正的钱包!包中还有一个小盒,言乐乐把盒子取出打开,里面摆放着彩色的短棒——一套附魔工具。
石文向言乐乐投去询问的目光,言乐乐解释道:“能铭刻低阶魔法,肯定能够制作魔具。就算品质不高,卖到商店也能赚到不少钱。再说,他在这里铭刻了法阵,肯定携带有附魔工具。一套品质最差的低阶附魔工具,也价值一百多金币。他怎么可能没钱!”
牛运强没想到萧敬功这么奸诈,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计上心来,说道:“你这包里只有九十九枚金币,还差一枚!”
萧敬功哭丧着脸,说道:“牛大哥……我身上连一张纸片都没有了……”
牛运强不为所动,喝道:“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萧敬功说道:“你们……你们太欺负人了……”
牛运强哈哈一笑,说道:“我就欺负你了,你能怎么办?”
众人以为萧敬功还会继续哭穷求饶,可没想到,他突然面色一沉,破口大骂道:“你们几个……有权有势就了不起么!除了欺负人还会什么!北贤和东贤一世英名,都让你们几个孬种给败坏了!恃强凌弱算什么本事!败类!人渣!我呸!说你们是人渣都抬举你们了!禽兽不如的东西!有种就把小爷杀了!我死后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众人见萧敬功突然开口骂人,一时都惊呆了,全都默不作声。萧敬功已经做好了挨揍的准备,但他骂了一会儿,发现石文等人没有反应,都在直勾勾地盯着他。他感到有些尴尬,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萧敬功停止了谩骂,现场顿时安静下来。石文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也装不下去,全都笑了出来。萧敬功看到五人发笑,以为是在嘲笑他,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
“好了,好了,别闹了!”言乐乐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用除魔石擦除了阵眼。牛运强早有准备,伸手托住萧敬功的双臂,将他从洞中拽了出来,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小子很不错,我喜欢!”
石文捡起地上的小布袋,把两个钱包和两块驱兽石塞进萧敬功手中,指着牛运强沾满泥水的右腿,说道:“二牛中了你的陷阱,我们只是和你开个玩笑……”
“玩笑?”萧敬功一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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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文对萧敬功讲述了牛运强被陷阱困住的事情,萧敬功立即释然。毕竟这件事他有错在先——在设下陷阱法阵捕猎野兽时,应该在旁边立上一块牌子提醒路人。但因为这里是树林深处,几乎不会有人走到这里,所以萧敬功就没有放任何标志。
牛运强对萧敬功不畏权贵的品格大为赞赏,表示一定要和他交朋友。萧敬功既然成为了牛运强的朋友,那自然也就是石文等人的朋友。大家原本就是同班同学,很快就找到了共同话题,聊得熟稔。
众人在聊天中得知,萧敬功的家就在西沙镇,没有住在学院。他偶尔会来树林中布置陷阱法阵,捕捉一些野兔和野鸡,带回城镇卖钱。他布置的陷阱也曾困住过野猪这样的大型野兽,但却不敢上前捕捉,只能等法阵持续时间耗尽,放任猎物离开。
萧敬功浓眉大眼,体格壮硕。他比牛运强矮了半头,但比石文等人要高出很多。两个娃娃脸的壮汉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对怪胎兄弟。萧敬功这种身材,在班级里本应极为醒目。但他不擅与人交往,一向喜欢独处,在训练场中也位于最边上的位置。所以,石文和梓铭梓清兄妹都没有注意过他,也不知道言乐乐是怎么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