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尔德

第二十章 白夜奇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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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活着,你们谁都不会死!”

“把法力恢复药剂,都给老娘搬过来!”

石茗那坚定不移的眼神和自信霸道的语气,震撼了所有人。就在这时,一只魔兽已经冲进了阵地,士兵们仓促应战。

冲进阵地的是一只高阶魔兽,那是足以秒杀普通士兵的存在,只有强大的战士和法师才能与之抗衡。现在没有防御工事可以依仗,士兵们立刻就被魔兽冲击的七零八落、溃不成军。但士兵们很快就发现,不论受了多么重的伤,都不会觉得疼痛,而且伤口会瞬间愈合!

白色星光没有消失!巨大的法阵也没有消失!石茗体内法力流转不停,星轨循环往复,星光更迭闪耀,竟然将那个规模超大的群体恢复魔法维持住了!

士兵们看着脚下的白色法阵,看着石茗身前的白色星光,他们明白了——明白了石茗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也明白了自己能做什么!

士兵们沸腾了!爆发了!

这些平日里自己连靠近都不敢的高阶魔兽,这些如果自己被它们抓住就只能等死的高阶魔兽,现在已经不是不可能战胜的了!高阶魔兽大多皮糙肉厚,被普通士兵砍一刀,只能留下一道很浅的伤痕。但是,如果砍一百刀呢?砍一千刀呢?砍一万刀呢?

当一个人感受不到疼痛时,他发挥出的力量将会是平时的十倍甚至百倍。而如果这个人同时还不会死亡,那他发挥出的力量只能以恐怖来形容。

士兵们抓着武器嘶吼着,不断地冲上去,仿佛他们面前不是危险的魔兽,而是待宰的羔羊。被打倒了,站起来;被踩扁了,爬起来;被击飞了,跑回来!手中的武器掉了,就顺手捡起地上的其他武器;没有武器可以捡,就捡起地上的树枝、碎石;树枝和碎石也捡不到,那就用拳头、用脚、用牙齿!所有的士兵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砍一下!我要砍一下!我要在被打飞之前砍一下!

很快,在士兵们前仆后继无休止地疯狂攻击下,高阶魔兽倒下了。这只魔兽的骨骼和内脏全都完好无损,但却被砍的全身溃烂,体表已经找不到一处完整的皮肤。暗红色的血液不断地从魔兽全身渗出来,将巨大的尸体浸泡着,如同浇满了酱汁的牛排。这大概是世上第一只因全身体表毛细血管破裂导致失血过多而死亡的魔兽。

很多士兵从头到脚都沾满了魔兽的血液,他们看着倒下的高阶魔兽,畅怀大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就像是刚从煤矿里出来的工人。只不过,他们的身上不是黑色,而是暗红色,在白色法阵光芒的映射下,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和恐怖。但士兵们没有时间去计较这些,此时又有魔兽冲进了阵地,他们用衣襟擦擦脸,便举起武器杀了过去。

随着魔兽的不断倒下,士兵们越来越镇定,原本的一盘散沙变成了组织有序,自发地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士兵负责搜集和搬运法力恢复药剂到石茗身边,并且围在石茗周围,形成一个圆形的保护网,避免石茗受到魔兽伤害。他们的保护方法很简单也很有效——只要有魔兽注意到石茗,就会有一名士兵冲过去,自杀式地吸引魔兽的注意力,将魔兽调离石茗身边。当魔兽被围攻击杀后,作为诱饵的士兵就会再跑回来,继续保护石茗。

另一部分士兵负责进攻来袭的魔兽。随着时间的推移,士兵们的战斗经验逐渐累积,进攻模式不断增多,也越来越有效,他们力争将“没有痛苦”和“不会死亡”所能造成的伤害最大化。士兵们最初尝试合力去砍魔兽的同一个部位,以造成足以致命的伤口;然后又开始攻击魔兽的眼睛、耳朵、鼻子这些脆弱的器官,来弥补自己攻击力的不足。甚至有些士兵爬到魔兽身上之后,会先用利器将自己的身体钉在魔兽身上,以防止自己被魔兽甩下去,然后再疯狂地攻击。

当一名被魔兽吞食的士兵,将魔兽的内脏戳烂而将其杀死后,士兵们终于发现了最有效的进攻手段。这些巨大的高阶魔兽,最大的弱点正是它们的体型巨大。于是,士兵们不再躲避魔兽的獠牙,反而想办法让魔兽将自己吞进肚去。骨骼再强壮、皮肤再坚韧的野兽,内脏也都是十分脆弱,魔兽也不例外。也许胃壁会很坚韧,但肠道作为吸收营养物质的器官,注定了它必须由薄软的组织构成。这些士兵不会战技和魔法,但却都受过严格训练,身体素质远超普通人,憋气五分钟完全不成问题。五分钟,足够他们穿过魔兽的胃部进入肠道,刺破肠壁将内脏捣个稀巴烂,再从魔兽的口中爬出来。

有的魔兽浑身着火,燃了起来;有的魔兽七窍冒烟,四散炸裂。那是一些能够施放魔法的高阶魔兽,被士兵钻进体内破坏了魔核。

虽然高阶魔兽都具有一定的智商,但远远达不到人类的水平,它们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吃人能把自己吃死”。于是,战场上的形势开始扭转,这些将人类视为美食的巨大魔兽,扭动着身躯,在凄厉地嘶吼声中,不断地抽搐倒下。

时间从傍晚到了午夜,又从午夜到了凌晨。石茗将恢复魔法维持了大半个夜晚,身边堆满了法力恢复药剂的空瓶。士兵们将阵地上全部的法力恢复药剂都搬了过来,还派出人手去附近其他阵地拿回来很多。石茗几乎是不间断地喝着药剂,她不敢有丝毫松懈,全神贯注地平衡着法力的生成和消耗,维持着魔法。

这些士兵都不会施展魔法,他们的法力只是用于使用附魔容器、附魔灯、附魔炉等低级魔具,军队配给他们的法力恢复药剂,虽然数量不少,但品质却很差。士兵们搜集来的法力恢复药剂,大多数都是低杂和高杂品质,如果不是石茗自己携带了一些高纯品质的药剂,这个规模超大的群体恢复魔法早就维持不住了。石茗心里明白,自己支撑不了太久。士兵们只看到了她展现出来的强大,但却不知道她内心的焦虑。

终于,消息传来,军队派出的增援在黎明时分就能到达,石茗略微松了一口气。她现在所施展的魔法,是去年才领悟的。来到北原战场已有两个月,这还是第一次施展,就是因为这个魔法消耗的法力过于巨大。但按照目前的状况,撑到黎明,应该还是可以的。

可就在这时,平甲龟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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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甲龟是比较罕见的高阶魔兽,形如其名,就像是长有扁平背甲的乌龟。平甲龟是超巨型魔兽,体长约六十米、宽约三十米,行动缓慢,但力气巨大。和普通乌龟相似,平甲龟的弱点是头尾和四肢,遇到危险时会缩进甲壳内。但不同的是,平甲龟的头尾和四肢缩进甲壳内后,甲壳会完全闭合,除非击碎它的甲壳,否则无法伤害到它。此外,平甲龟的腹部甲壳并非是一整块,而是多节鳞甲,即便四肢缩入甲壳内,它也可以依靠腹部鳞甲的运动,向前缓慢移动。

冲进阵地的这只平甲龟,因为受到了伤害,已经将头尾和四肢缩进了甲壳,正在利用腹部鳞甲,缓慢地向前移动着。

石茗看到平甲龟出现,心中便道不妙。她现在施展的魔法虽然强大,但却有个弱点,那就是法阵成形后,自己就不能移动位置,否则施法就会中断。这平甲龟的体型如此巨大,按照它现在的前进方向,就算是有些许偏移,也势必会撞上自己。

石茗刚想下令全体士兵攻击平甲龟,却发现阵地上所有的士兵已经都在行动了。这些士兵又不是傻子,他们眼看石茗施法已经长达八个小时,但却从未移动过位置,自然猜到了其中的原因。此时阵地上没有其他魔兽,所以,见到平甲龟向石茗前进,包括在石茗身边负责保护她的士兵在内,阵地上的全体士兵立刻都向平甲龟攻去。

可是,平甲龟将头尾和四肢缩入甲壳内以后,对于这些普通士兵而言,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平甲龟的甲壳极为坚固,只有强大的战技或魔法才能将其击碎。阵地上的防御工事已毁,没有重型武器,士兵们只能围着平甲龟用刀砍、用枪戳,还有几人爬到甲壳上用大锤向下砸,但却连个裂缝都没留下。

无奈之下,士兵们聚集在平甲龟前方,合力前推,想要阻止平甲龟前进。但平甲龟的力气很大,虽然只是依靠鳞甲前进,士兵们仍然无法阻碍分毫。于是,士兵们又聚集到平甲龟侧面,合力将甲壳向上抬,想要把平甲龟掀离地面,让它的鳞甲失去作用。但平甲龟重达几十吨,士兵们拼尽全力,也只能将甲壳略微掀离地面,便力量不支。

眼看着平甲龟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石茗心中万分焦急。如果是在平时,她只需要吟唱“力量强化”魔法,这些士兵就能获得足够的力量将平甲龟掀起。但一名法师无法同时吟唱两个魔法,恢复魔法和强化魔法不能同时使用。她现在施展的恢复魔法,维持所需法力并不多,但在发动时消耗的法力极为巨大。如果暂时停止施法,然后再重新施法,她是绝对做不到的。

“力量强化”魔法的星区在石茗的脑中浮现,甚至连星轨也在她的脑中连接。但她能做的也只是在脑中假想,根本无法施展。平甲龟距离她越来越近,她的心中也越来越焦急。

就在此时,一枚白色的星光,突然出现在了石茗身前,但却没有接入恢复魔法的星轨。随后,第二枚、第三枚……白色星光不断出现。石茗注视着这些星光,惊诧地发现,这些星光正在构建的星区,正是“力量强化”魔法。

石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安心不少。然而,星光在亮起了十几枚后,就不再继续出现。石茗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她不明原因,不由自主地注视着下一枚星光应该出现的位置。就在此时,新的星光出现了,出现在石茗希望它出现的位置。

石茗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开始用目光去指引星光的位置。星光果然随着她的心意,一个接一个地显现。终于,二百多枚星光亮起,星区构建完成。石茗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用目光引导星轨的连接。就在平甲龟距离她只有不到十米远的时候,星轨连接完成。

“力量强化!”石茗在心中诵读出了魔法名。

“力……量……强……化……”石茗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好像有人在跟着自己低声诵读。

新出现的二百多枚星光瞬间闪耀,与石茗身前恢复魔法的二百多枚星光交织在一起,如同白炽的焰火。

阵地上的士兵们此时正拼尽最后的力气,努力向上抬起平甲龟的甲壳。突然,他们感到体内涌出一股暖流灌入四肢,手中的重量骤然减轻,所有人的双臂瞬间同时向上方扬去,有几人收势不住,仰面向后摔倒。巨大的平甲龟就像是风中的落叶,被掀得竖立起来,向外翻了半周,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士兵们茫然不解,为什么平甲龟的重量突然变轻了?他们看向石茗,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此时,那新出现的二百多枚星光已经消退了。平甲龟被掀翻之前,所有士兵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只魔兽身上。刚才那一幕,只有石茗自己见到。

和普通乌龟一样,平甲龟被掀翻过去后,立刻伸出头颈,想要将自己翻回来。但士兵们早就冲了过去等着,平甲龟的头颈刚伸出来,几十把刀剑就一起戳了下去。十几秒的功夫,平甲龟就没了气息。

石茗长舒了一口气,饮下一瓶法力恢复药剂,继续维持住恢复魔法。战况紧急,士兵们也无暇多想,重返各自的岗位。一部分士兵回到石茗身边,另一部分士兵向刚刚冲进阵地的魔兽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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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是阴天,夜里没有月亮,原本应是一片漆黑。但石茗身前二百多枚白色星光和地上的巨大白色法阵,将阵地上方照射得如同白昼。不会任何战技和魔法的普通士兵们,沐浴在白色光芒中,击溃了一波又一波的魔兽进攻,坚守住了阵地,避免了云国北原防线全面溃败的厄运。

战后统计,在这场战斗中,身为辅助系法师的石茗,仅率领一百多名普通士兵,击杀了八十多头高阶魔兽,二百多头中阶魔兽,这是战斗系超阶法师都难以做到的事情。

据说,那天夜里的白色光芒,远在百里之外的士兵都看到了。于是,后人就将这一场不可思议的胜利称为“白夜奇迹”。

石茗离开的时候,是躺着离开的。她耗光的,不只是法力,还有体力。士兵们前来送别,她侧过头,微笑着握拳,竖起大拇指——她似乎是在夸赞士兵们的勇猛,又似乎是在向士兵们炫耀:老娘厉害不!

所有的士兵都跪下了,所有的士兵都落了泪。石茗此时仰身躺在担架上,隆起的腹部格外明显——她已经怀孕六个月。

士兵们想起了石茗说的那句话:“只要我活着,你们谁都不会死!”

一夜鏖战,阵地上一百一十八名士兵,全部存活。

在白色的夜晚,没有人会走向死亡。

所有士兵都清楚,如果石茗没来,会发生什么。担架上躺着的,是人类的强者,是云国的功臣,也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石茗取出通信水晶,接通了连接。

水晶中传出阵阵喊杀声,随后出现了土圣李泽元的脸,看来是正在战斗中。

石茗看着水晶中的丈夫,骄傲地说道:“我守住了!”

水晶中的李泽元咧嘴一笑,骄傲地回道:“不愧是我媳妇!”

随后二人便切断了通信。

那一刻,士兵们明白了,为什么他们被称为“护国七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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