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尔德

第七章 两个秘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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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说他是个孤儿,从别的村子里出来打猎,迷了路。

第三次人魔大战过后,很多孩子失去了父母,大草原上几乎每个村落都会有几个孤儿。但一个普通村子里的普通孩子,怎么可能有那么厉害的本领?她曾告诉林大哥说石头打死了几十头野狼,但林大哥只是笑她吓傻了。能独自一人打死几十头野狼,起码要修炼到低阶斗气才可以。有了斗气护体,又怎么可能被区区几只野狼咬伤?大家都认为是她当时神志不清,看错了。但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那真的是几十头野狼,真的是都被石头打死了。可她没有证据——那天他们顺着脚印找回去的时候,发现野狼的尸体全都不见了。村民们说,那是别的狼群闻到了血腥气,过来拖走了。冬季食物稀少,野狼会吃同类的尸体。

石头说的话,她是不信的。不过,她不在乎。每个人都有秘密,她自己也有秘密。

霜草村的村长爷爷无儿无女,就把石头留了下来。自那以后,她几乎每天都要出城来找石头玩耍,有时还会在村里住上几日。石头的性格有点儿古怪,几乎从不和村里的其他人交往,但却对她很好。他们一起放牛放羊,一起喂鸡喂鸭,一起跑在大草原上打野狼,一起躺在土坡上面数星星。他们一起无忧无虑地长大,从孩子长成了少年。

除了身世之外,石头没有瞒过她别的事情。比如“力量强化”魔法的真正实力,还有那蓝色小包里的大量金币。这两件事,石头瞒着林家兄弟,却没有瞒着自己。

石头第一次向她展示“力量强化”魔法的时候,白色星光闪烁着出现,吓了她一跳。她知道,“力量强化”属于辅助系魔法。石头居然可以点亮十几颗星光,那已经是中阶法师的水平。她比石头大了一岁,自幼被称为魔法天才,也仅仅刚学会初阶魔法而已。她问石头是和谁学的魔法,石头却说是和野狼打架的时候学会的。她告诉石头那晚他身上有二百多颗星光被点亮,石头却说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一次。

她明白了,那晚她看到的不是女神的魔法,而是石头的魔法。她确信,石头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

她学习的是家传的冰魔法,对辅助系魔法完全不懂,帮不上石头什么忙。她像母亲教她那样把“冰锥”魔法教给石头,但石头试了很多次都无法成功。她知道,这是因为魔法属性不合。不过,没有关系。她告诉石头,等再大几岁,他们就可以去魔法学院学习了。

这四年里,石头每天都要练习“力量强化”魔法,她就在旁边安静地看着,看着被点亮的白色星光越来越多。与林家兄弟一起打猎时,石头很少使用魔法,偶尔使用,也只会点亮一颗星光。只有她才知道,石头能够点亮的星光,已经超过一百颗!一百颗啊,那已经是高阶魔法了!

至于那个蓝色小包,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吓了她一跳。那里面装着二百多头野狼野狗野猪、十多只野牛野羊野兔,竟然还有两头狮子。这蓝色小包是极为昂贵的附魔容器,可石头居然不知道包里的空间是楼房式结构,不是只有一层。她从小被教导要尊重他人隐私,于是她把手指从包上移开,才告诉了石头这件事。可石头却把她的手指重新按到包上,对她说“我们一起看”。

她本来感动得要哭出来,但却很快被惊得叫出来——另外九层空间有八层是空的,但有一层却堆满了金币。她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有三百多万枚。角落里放着一个盒子,取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张黑色的卡片,还有几张写有字的纸片。她不知道那黑色卡片是什么,但那几张纸片她却认识——那是地契。她向石头投去戏谑的目光,调侃石头是土财主。

可她没想到,这土财主居然是个吝啬鬼,平时买两块糖果也要和商人砍价。四年过去,石头包里的金币没有变少,野狼野狗又多了几百头。

她嘲笑石头太小气,石头却说要攒钱去学习魔法。可是,去魔法学院上学哪能用得到这么多钱?那可是三百万金币啊!后来她才想明白,原来是因为自己曾经提到过魔法学院里的学生几乎都是贵族,而自己这个“贵族小姐”平时花钱大手大脚,所以石头便以为在魔法学院上学需要很多钱。其实,为了能够为云国军方选拔和培养人才,魔法学院是不收学杂费的,还会提供免费的食宿。而且,能像她这样奢侈度日的“贵族小姐”,全天下也没有几个。

她也不说破,反倒故意忽悠石头,说魔法学院里的学费需要多少多少、食宿费需要多少多少,还要做几十套校服、买几百本课本、参加各种自费的课外实践活动……基本上,按她的计算结果,在魔法学院学习一年大概需要一百万金币,三百万金币刚好够上三年学。于是,石头变得更舍不得花钱了。她每次看到石头和商贩一个铜币一个铜币地讨价还价,想象着石头去魔法学院以后发觉被骗时的表情,心里就乐得不行。其实,魔法学院的免费政策并不是什么秘密,城里百姓大多都知道。天青城就在附近,石头只要去城里转一圈,随便找几个人问问,她的谎言就会露馅。但她约了好几次,石头就是不肯进城去逛逛。

.

“你什么时候启程?”石文突然问了一句,打断了白绫的回忆。

“一会儿,和你一起。”白绫刚刚想到石文被自己骗了四年,心里又在偷乐,却听到石文提到启程的事,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失落,说道:“林大哥、林二哥他们已经在村口等着了,林大哥送你去西沙镇。”

“哦?大哥送我?”石文有些意外。

“云都离得近,都是官道,很安全。西沙镇太远,我实在不放心,就让林大哥送你了。”白绫叹了口气,说道:“我和母亲说我要去分院,她一直都不同意。我找东方爷爷说情,想让总院破例收你入学,但东方爷爷说他不能随便改规矩。哼,什么破规矩!”

石文十四岁,白绫十五岁,都已经到了可以去魔法学院学习的年龄。石文很想和白绫去同一个学院,但白绫去的总院在云都,他回想石青虎的临终嘱咐,觉得自己在没有足够强大的自保能力之前,还是先不要去那里比较好。正巧,他也不符合总院的招生条件,所以便决定了去分院。

相伴四年,随着年龄增长,石文和白绫之间早已互生情愫。再过一会儿,他们就要分别,二人心中都有些不舍。

“这是什么?”石文伸手举起白绫给他的生日礼物——那块淡蓝色的水晶,转移话题。

“冰晶玉。”白绫还在纠结,又叹了口气。

“冰晶玉?”石文有些惊讶,问道:“就是你和我说过的那个魔具?”

白绫点了点头。

“高阶冰盾?”石文又问。

白绫又点了点头。

石文立刻来了精神,坐了起来,双手捏住水晶,捧在胸前,凝住不动。

白绫见了,知道石文这是在向冰晶玉中注入法力,笑道:“省省力气吧,这是最上级的高阶魔具,几乎已经相当于超阶魔具了,你法力不够,发动不了的。”

魔具不同于魔器,魔器是一次性的消耗品,但魔具却可以反复使用。不过,白绫没有阻止石文尝试发动冰晶玉中的魔法,倒不是因为魔具不会被消耗,而是她认为石文根本发动不了。冰系魔法本就特殊,而且,冰晶玉中铭刻的还是一百九十九星的高阶最上位魔法,比超阶魔法只差一星,需要注入极为庞大的法力才能发动。这冰晶玉是白绫家传宝物,她的母亲身为冰系高阶法师,注入全部法力,也只能勉强发动而已。她知道石文有着常理难以解释的、强大的魔法天赋,但毕竟年纪太小,根本不可能拥有足以发动冰晶玉的法力。

白绫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也不说话。她在等着石文法力耗光后垂头丧气的那一刻,好挖苦他几句。可是,过去了足有一分钟,还不见石文放弃,白绫不禁收敛了几分笑容,心中暗想:他的法力怎么这么多……哎?仔细回想,这四年里,自己还真从未见他有过法力耗尽的时候……

白绫正在胡思乱想,突然看到石文手中的冰晶玉开始发光,顿时大惊。她知道这是魔法发动的前兆,眼见石文的手臂有些低垂,赶紧伸出手去握住石文手腕向上抬起。就在石文手臂刚刚举平的瞬间,一道凛冽的寒气从冰晶玉中向前激射而出。锵锵锵锵几声巨响,在土坡前方约十米的地方,四道巨大的冰锥凭空出现,就好像突然从地下长出来四根巨型竹笋,倾斜着刺向天空。每枚冰锥底部的直径都在五米以上,足有二十多米高,紧密地排成一列,形成一道冰墙。

白绫心中怦怦直跳,目瞪口呆地坐在地上。石文却兴奋地跳了起来,走到冰锥前好奇地上下打量。

怎么可能!母亲也只不过是能放出三道冰锥而已!石头的法力怎么会有这么多!

白绫惊魂未定,耳中又听砰的一声巨响。抬头看去,原来是石文施展“力量强化”魔法在击打冰锥。她不禁觉得好笑,这最上级的高阶冰盾坚固无比,几乎可以抵御所有超阶以下的魔法和战技。石文没有学过战技,身无斗气,他打出去的不过是普通的拳头,只是在“力量强化”魔法的作用下,比一般人的力气大而已。

果然,石文连续打了十几拳,那冰锥表面连个细小的裂缝都没出现。

年仅十四岁就能使用最上级的高阶魔具,的确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但和石文曾经点亮了二百多颗星光相比,却也不算什么了。白绫虽然有些震惊,但很快就平静下来。

等到石文停了手,白绫站起来走了过去。她不想看到石文骄傲得意的样子,口不对心地说道:“你的法力……法力太少,只是勉强发动了这冰晶玉中的魔法。如果注入的法力充足,可以放出几十道冰锥,围成弧形的冰墙,将施法者保护在后方。”

石文听了,仰头去看那巨大冰锥的顶部,似乎在想象着白绫描绘的画面。

白绫抓起石文的手,看着那枚冰晶玉。犹豫了一下,她脸上微红,低下头,轻轻说道:“这是我外婆给我母亲的,我母亲又给了我……”她将家中世代母女相传的宝物赠给了石文,其中自然蕴含深意。

石文思索片刻,伸手入怀,掏出一物,放入白绫手中。那是半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石”字。

白绫抬起头,目光中充满惊喜。她知道,这半块玉佩,是石文最珍贵的东西。

“这是我父母的遗物,”石文注视着白绫那双美丽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它关系着我的身世。你一定要收藏起来,绝不能让别人见到。”

白绫握住石文的手,说道:“石头,我有两个秘密没对你说过。其中一个秘密,你很快就会知道。还有一个秘密,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你一定要来云都找我,我想和你一起共同面对那个秘密。”

石文也握住白绫的手,说道:“纱纱,我也有两个秘密,两个还没有答案的秘密。我一定会去云都找你,我想和你一起去寻找那两个秘密的答案。”

在云国,婚嫁一般是要在二十岁以后。但王公贵族盛行订婚,如果遇到合适的人选,常常会在孩子十几岁时,就给孩子定下亲事。石文和白绫还只是情窦初开的年龄,但此时互相赠送了彼此最珍贵之物,并约定了要一起面对未来,实则代表着已经私定终身。

二人站在巨大的冰锥下,相视而笑,心意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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