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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安堂的檐角还沾着晨起的露气,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案几上的雨前龙井还冒着袅袅热气,青瓷茶盏旁摆着半碟刚蒸好的松子糕,甜香混着茶香,在不大的暖阁里漫溢。
房妈妈踩着轻缓的步子进来,手里捧着个杏黄色的锦缎信封,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又藏着些雀跃。
“老太太,老太太!”
她走到案几旁,声音压得不算太低,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上头的人。
盛老太太正捻着一颗松子糕往嘴边送,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房妈妈,眼角的皱纹舒展开些许。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苍老的温润,像是浸过蜜的温水,听着就让人安心。
房妈妈把锦缎信封递上前,指尖还带着些许赶路的凉意:“是六姑娘!六姑娘托人从洛阳送来的信!”
“洛阳?”
盛老太太手里的松子糕“啪嗒”一声掉回碟子里,脸上的闲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故作恼怒的嗔怪。
她放下手中的茶盏,茶盖与杯身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声。
“这死丫头!”
盛老太太拍了下案几,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气势,“离开汴京这么大的事,居然也不提前透个口风!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跟着她家那个一起跑去洛阳了?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婆子吗?”
嘴上说得严厉,可她的手却比谁都快,一把从房妈妈手里抢过那封信,指尖甚至有些微微发颤。
房妈妈在一旁抿嘴笑,伺候老太太这么多年,她最清楚,老太太这是嘴硬心软,心里早就记挂六姑娘记挂得紧了。
盛老太太摩挲着信封上细密的针脚,那是明兰小时候跟着她学女红时练熟的针法,多少年了,还是没变。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素笺,上面的字迹娟秀工整,带着几分仓促,却依旧笔锋沉稳。
“祖母亲启,不孝孙女给您请安。”
盛老太太轻声念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
“夫君恐汴京有变,已请辞殿前司指挥使一职,调任洛阳。孙女忧心时局,不得已连夜收拾行装离京,未能当面道别,还望祖母见谅。”
“近日已平安抵达洛阳,安顿妥当便即刻差人送信。祖母日后在京中,若遇动荡,万望多加保重,勿要牵挂孙女。不孝孙女明兰敬上。”
素笺上的字不多,可盛老太太却来来回回读了三遍,读到“恐有变故”“连夜离京”时,眼角的湿润再也忍不住,顺着皱纹滑落下来,滴在素笺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唉呀,我的明儿啊……”
她抬手用帕子擦了擦眼睛,声音带着浓浓的心疼,“刚从牢狱之灾里脱身,就这么急着离开汴京,连句当面告别的话都来不及说,这得是多怕出事啊!”
房妈妈连忙递上干净的帕子,轻声劝道:“老太太您别太伤心,六姑娘平安抵达洛阳就是好事,洛阳远离京城是非,总比在汴京担惊受怕强。”
盛老太太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楚,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起来。
她猛地抬头,看向房妈妈:“快,去前院请老爷过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让他即刻过来,不得耽搁!”
“哎,老奴这就去!”
房妈妈不敢怠慢,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声比来时急促了不少,廊下的雀鸟被惊得扑棱棱飞走了。
盛老太太又拿起明兰的信,反复看着“汴京有变”四个字,眉头拧得紧紧的。
明兰的性子她最清楚,不是遇事慌乱的人,若不是情况真的危急,绝不会如此仓促离京。
顾廷烨更是手握兵权的人物,能让他甘愿放弃殿前司指挥使的要职,远赴洛阳,这汴京城的水,怕是已经深到让人胆寒了。
暖阁里的茶香渐渐淡了,檐角的露气也被日头晒干,盛老太太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眼神凝重地望着窗外,仿佛能看穿京城那层平静的表象。
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盛宏略显恭敬的询问:“母亲唤儿子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盛宏一身藏青色的常服,头戴幞头,脸上带着几分匆忙,显然是一路快步赶来的。
他走进暖阁,见盛老太太脸色凝重,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连忙走上前躬身行礼。
盛老太太抬眼看向他,目光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宏儿,近日朝中可有什么异常动静?你在朝堂上,可别掺和那些不该掺和的事!”
盛宏愣了一下,没想到母亲一开口就问这个,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如实答道:“回母亲,近日朝中倒也还算平静,除了六姑爷辞官调任洛阳之外,也就两件事值得一提。”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一是驸马都尉花荣接任了六姑爷的殿前司指挥使职位,二是英国公家的大公子张桂诚,接任了侍卫亲军步军副都指挥使。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异动啊。”
盛宏说着,脸上露出几分疑惑:“母亲为何突然问起这个?莫非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风声?”盛老太太冷笑一声,把明兰的信扔到盛宏面前的案几上,“你自己看看,你那好女儿,为何要连夜离京!”
盛宏连忙拿起素笺,快速浏览起来,越看脸色越白,手也开始微微发抖。
“这……这怎么会?六姑爷为何要如此仓促辞官?”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解,“儿子还以为,只是正旦宴会那档子事,六姑爷为了避嫌,才主动请辞的……”
“避嫌?”盛老太太猛地一拍案几,声音陡然提高,“你糊涂!”
她站起身,走到盛宏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顾廷烨是什么人?他手握殿前司兵权,深受陛下信任,若不是真的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怎么会轻易放弃京城的兵权,跑到洛阳那个地方去?”
“他这是在避祸!是在逃命!”
盛老太太的声音带着几分痛心,“连他那样有权有势的人都要仓皇离京,你就看不出这汴京城,怕是要天翻地覆了吗?”
盛宏被老太太的话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母亲,您的意思是……朝中要出事?”
“不是要出事,是已经在出事的边缘了!”盛老太太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凝重,“如今陛下身体微恙,你又不是不知道。太后娘娘、康王府、禹王府,这三派明争暗斗,早就闹得不可开交。”
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皇宫的方向,眼神幽深:“三位皇子还年幼,若是陛下的身体有个三长两短,你觉得这三派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汴京城里怕是要血流成河,兵祸四起啊!”
“兵祸……”盛宏喃喃自语,脸色苍白如纸,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黏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
他猛地想起一件事,连忙说道:“母亲,还有半月就是春祭了!陛下可是要率百官前往太庙祭祀列祖列宗的!若是真在这时候发生乱子,那可就……”
“所以才让你别掺和!”盛老太太打断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你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文官,在朝中掀不起什么风浪,别人暂时还犯不上针对你。”
她转过身,盯着盛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叮嘱:“从今日起,朝中之事,你只当看不见、听不见,莫要发表任何意见,莫要和任何人结党。下朝后立刻回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家里也要闭门谢客,不准任何人随意进出。”
“还有,日后出入府中,务必多带随从,小心谨慎,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盛宏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儿子谨记母亲教诲,一定不敢妄动!母亲放心,儿子一定护住全家平安!”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若不是老太太点醒他,他还傻乎乎地以为朝堂平静,殊不知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盛老太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轻轻叹了口气。
盛宏性子懦弱,又有些趋利避害,好在还能听得进劝,只要安安分分守着盛家,想来能躲过这场劫难。
可她心里还有一桩隐忧,像块石头压着,喘不过气来。
六孙女明兰嫁的顾廷烨,是禹王府一派的人,这是满京城都知道的事。
而大孙女华兰,嫁的是燕王徐子建,燕王府与禹王府素来不和。
这皇权之争,一旦爆发,便是你死我活,无可避免。
到时候,燕王府和禹王府真的刀兵相向,她这个做祖母的,夹在中间,该如何自处?
华兰和明兰,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哪一方出事,她都承受不起。
盛老太太走到廊下,望着东北方向,那里是济州的方向,也是大孙女华兰所在的地方。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建哥儿怕是要回来了……”
燕王徐子建,三年前辞官后,一直未有动静。
若是汴京局势动荡,燕王府定然不会坐视不理,徐子建回京,怕是就在朝夕之间了。
到那时,两府彻底撕破脸,她这个老婆子,又能护得住谁呢?
风从檐角吹过,带着几分春日的凉意,拂在盛老太太的脸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寿安堂的暖阁里,茶香早已散尽,只剩下满室的凝重,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每一个人。
禹王府的书房里,檀香袅袅,与外面的春寒隔绝开来。
赵策英一袭宝蓝色锦袍,站在书桌前,脸上带着明显的焦躁,来回踱步的脚步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父王!刚刚收到仲怀的来信,他已经平安抵达洛阳了!”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赵宗全,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又有几分释然,“只是洛阳的三万禁军,兵权还掌握在原来的指挥使手里,仲怀要想彻底接管,怕是还需要一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