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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廷烨抱着自家妻子,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心中既是心疼,又是愧疚。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地安抚着她,脑海中却是愈发清明。
这些日子,他被关在天牢里,每日都被提审,虽然因为和顾千帆有些交情,锦衣卫并没有对他用刑,但一次次的审问,一遍遍的对质,也让他得以梳理案情。
他很清楚,这幕后黑手的势力定然不小,否则也不可能在宫中布下如此周密的圈套,还能让所有证据都指向他。
禹王府那边,赵忠全和赵策英父子与他都是同一派系的,这些日子想必也在暗中奔走,可这么多天过去了,依旧没有救出他,说明他们暂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或者说是投鼠忌器。
至于说靠元丰帝对他的信任,顾廷烨心中也没底,毕竟死的是周贵妃宫里的人,周贵妃深得陛下宠爱,即便陛下顾念旧情,记得他当年救驾先皇的功劳,顶多也就是保他不死而已,流放怕是在所难免。
可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被人陷害,更不甘心让妻子明兰独自面对这一切。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徐子建那张古井无波的笑脸,还有三年前燕王辞官离开汴京时,对他说的那番话:“日后若有难解之事,可派人往济州寻我。”
顾廷烨眼神一凝,心中有了主意,他低头,在明兰耳边轻声叮嘱道:“娘子,你出了天牢后,想办法联系济州的燕王!”
“为今之计,恐怕也就只有他能帮我们了!”
明兰闻言,眼中满是疑惑,她抬起头,不解地望着顾廷烨:“大姐夫?他不是已经辞官三年了吗?如今一直在济州隐居,不问世事,他怎么可能解决自家夫君的困境?”
燕王是顾廷烨的大姐夫,当年也是朝中重臣,后来因为厌倦了朝堂纷争,主动辞官,带着家人去了济州隐居。
这三年来,几乎与京城断了联系,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解此困局的人。
顾廷烨知道她心中的疑惑,却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郑重地看着她:“夫人,你听我的,如今这京城之中,能与幕后黑手抗衡,又愿意出手帮我的,只有大姐夫了。”
“他虽然辞官,但早年在朝中根基深厚,人脉广阔,而且他智谋过人,定能看出这案子的蹊跷,也定有办法帮我们翻案。”
明兰看着他坚定的眼神,虽然心中依旧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夫君放心,我一定想办法给大姐夫写信!”
“夫人,你务必派可靠之人去送信,莫要被人发现了!”
顾廷烨再次叮嘱,语气无比郑重,“如今澄园周围,定然有不少人盯着,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我,还可能连累大姐夫,甚至危及你和孩子们的安全。”
明兰心中一凛,连忙点头:“我知道了,我会让最可靠的人去办,绝不会出岔子。”
“可是大姐夫毕竟远在济州,一来一回路途遥远,我担心,万一陛下急于断案,不等大姐夫收到信,就定了你的罪怎么办?”
明兰还是有些担忧,眼中满是焦虑,她怕时间不等人,怕一切都来不及。
顾廷烨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慰道:“夫人放心,即便那些罪名坐实了,陛下应该也不会杀我,毕竟我有救驾先皇的功劳,还有这些年为朝廷立下的汗马功劳,顶多判我个流放。”
“只要我活着,就有翻案的机会,大姐夫那边,只要收到信,定然会想办法的,你不必太过心急,凡事小心为上。”
明兰看着他沉稳的眼神,心中的不安稍稍缓解了一些,她点了点头,将他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这时,牢房外传来了锦衣卫的声音:“盛大娘子,时间到了,请出来吧。”
明兰心中一紧,不舍地看着顾廷烨,眼中满是眷恋:“夫君,我走了,你在里面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莫要胡思乱想,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你放心,孩子们我会照顾好,澄园也会打理好,你一定要等着我!”
顾廷烨也舍不得放开她,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夫人放心,为了你,为了孩子们,我一定会好好活着,等着你救我出去。”
“你在外面也要照顾好自己,莫要太过操劳,凡事多听祖母的意见,遇到难处,就去找张家姐姐或者禹王妃,她们都会帮你的。”
“快走吧,别让外面的人等急了。”
明兰用力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他一眼,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提着空了的食盒和装着换下来衣物的包袱,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牢房。
顾廷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牢门外,直到牢门再次关上,他才缓缓转过身,眼神变得无比深邃,紧紧攥起了拳头。
幕后黑手,不管你是谁,我顾廷烨定要将你揪出来,百倍奉还!
明兰走出天牢,阳光刺眼,让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天牢里的阴暗和压抑仿佛还萦绕在身边,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压下心中的眷恋和焦虑,快步走上马车,吩咐车夫:“回澄园。”
马车缓缓驶动,明兰靠在车厢里,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顾廷烨的话,联系济州的燕王,派可靠之人送信。
可是,汴京之中盯着澄园的人怕是不少,她若是直接派人去济州,定然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到时候不仅信送不出去,还可能打草惊蛇,让幕后黑手提前动手。
该派谁去呢?
明兰皱着眉头,仔细思索着,澄园里的下人虽然可靠,但大多是汴京本地人,去济州路途遥远,万一遇到什么变故,怕是应付不来。
而且,送信之事太过机密,必须是绝对可靠,而且心思缜密之人才能胜任。
思来想去,明兰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祖母盛老太太。
祖母阅历丰富,心思缜密,而且在京中威望颇高,她身边的崔嬷嬷更是跟着她多年,忠心耿耿,办事稳妥,若是让祖母出面,让崔嬷嬷派人去送信,定然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对,就这么办!
明兰心中打定主意,回到澄园后,便立刻让人备好马车,想要去盛府找祖母,可转念一想,如今澄园周围定然有不少眼线,她若是贸然前往盛府,怕是会引起怀疑。
看来,只能等祖母那边先有动静了。
明兰只好按捺住心中的急切,在澄园里耐心等待,同时暗中吩咐下去,让下人密切留意盛府的消息。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澄园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小桃连忙跑去开门,只见盛府寿安堂的崔嬷嬷站在门外,神色有些急切。
“崔嬷嬷,您怎么来了?”小桃连忙问道。
崔嬷嬷擦了擦额头的薄汗,急促地说道:“小桃姑娘,快请你家姑娘出来,老太太病了,病得很重,让我来请姑娘立刻回盛府寿安堂探病。”
小桃闻言,心中一惊,连忙转身跑进内院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