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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凛冽，吹没了纷飞的雪。
大雪方歇。
歇在了天明。
天地苍茫间，银装素裹，一片静谧。
屋檐垂冰如剑如戟，晶莹中透着寒气。
几声马嘶、几声马蹄，来得突然，惊破了一切。
马上是江湖人，挎刀佩剑。
他们要前往京城。
他们已到了京城外，冷香园。
当冷时，这里会迸发出香气。
此刻岂会不冷。
自有香气。
花的香气。
灿烂的梅花香气。
江湖人下了马，吩咐道：“去把冷香园包下来，里面的客人无论是活，还是死，全部赶出去。”
这是郑贤的命令。
倘若郑贤指派你去做一件事，你就非要成功不可。
至于你怎样去做，他完全不管；这件事有多少困难，他更不管。
因为他已算计得明明白白，这件事你一定能完成。
如若完不成，必然是你自己出了什么差错。
此人正是受命而来。
他们乃镇魔司十二暗卫之一，皆姓冯，也都是郑贤心腹。
冯一也是个谨慎之人，他非常谨慎。
他希望冷香园的客人们都是聪明人。
因为聪明人都知道，镇魔司的要求不容拒绝。
❀
数日前。
廊中安静，廊外也种着梅花。
但只种了一棵梅花树。
“你一定为楚骄雄出过不少好主意。”
郑贤道：“不错。”
“为什么他会认为你出得一定是好主意？”
郑贤道：“因为我只不过是代替说出了他的主意。”
“既然是他的主意，为什么不自己说？”
郑贤道：“你知道花太爷，花二爷，花三爷吗？”
“花太爷最厉害，花三爷最聪明，花二爷最糊涂。”
郑贤道：“最厉害的花太爷和最聪明的花三爷都死了，只有最糊涂的花二爷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只有会装糊涂，肯装糊涂的人，才是真正最厉害，最聪明的。
“装糊涂也不是很容易。”
郑贤道：“的确不是。”
“你也不会装糊涂。”
郑贤道：“我也不能装糊涂。”
“为什么？”
郑贤道：“糊涂人身旁总要有一个聪明人。”
“所以你只能当一个聪明人。”
郑贤道：“即便发现主意没那么好，错的人也是我，而不是大人。”
“难怪聪明人总是死得特别快。”
郑贤道：“还有一种人死得只会更快。”
“哪种人？”
郑贤道：“与镇魔司作对之人。”
“喝酒，喝酒。”
郑贤道：“你弟子已经找到，什么时候回去？”
“喝完酒。”
❀
冷香园今天当值的管事为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
他笑道：“在下吕轩，请公子只管吩咐。”
冯十二简短道：“我们要将这里全部包下来。”
吕轩略有意外，沉吟道：“公子一共要来多少人？”
冯十二回道：“就算只来一个人，也要全部包下。”
吕轩可惜道：“可是方才，已经有一位客官将这里包下来了。”
冯十二皱了皱眉头，问道：“那个人呢？”
吕轩没有回答，目光看向他身后。
冯十二转过身，看见了一张完全没有表情的脸。
一个人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柄剑。
冯十二走进来时，并没有看见这个人。
现在他看见了这个人，但是这个人却没有看见他。
一双冰冰冷冷的眼睛正在凝视着梅花。
这世上一切人，一切事，好像都与他无关。
他仿若丢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壳。
但是他曾经也有过真正的平静和安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