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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李东沐嘴角泛起一丝冷峭。
“马场长，法律讲究的是证据和现实。村民手里有政府颁发的合法林权证，你们仅凭一张几十年前、边界模糊的图纸，就要强行收回土地，推平青苗，这符合哪条法律？符合上级三令五申要保护农民土地权益、要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同乡村振兴有效衔接的精神吗？”
马国强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李书记，您不了解我们林业的实际情况，这些地在我们手里，才能更好地发展林业，发挥生态效益，村民散种乱垦，破坏生态！”
“发展林业？发挥生态效益？”李东沐目光如炬，逼视着马国强：“可我听到的，是你们准备把这些地，交给一家南方的公司搞大规模的商业旅游开发，砍树建房，修路架桥，这叫发挥生态效益？”
“马场长，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要发展林业，还是要倒卖林地资源？”
马国强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强自镇定：“李书记，您……您这是听谁胡说八道？根本没有的事！我们是要搞林下经济，种植、养殖……”
“哪家公司？什么合作模式？规划方案在哪里？”李东沐连续发问，语气一句比一句严厉。
“你现在拿出来看看，如果真是有利于林业发展、有利于当地百姓的好事，省委省政府一定支持。但如果有人想挂羊头卖狗肉，利用国有林地牟取私利，侵害农民权益，我李东沐第一个不答应！”
强大的气场压迫得马国强额头冒汗，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县委书记赵志刚和县长王海在一旁更是噤若寒蝉，不敢插嘴。
李东沐不再看他，转向赵志刚和王海厉声道：“你们是林源县的父母官，守土有责，保民安居是你们最基本的责任，面对群众合法权益被侵害，面对可能存在的违法违规行为，你们就是这种畏首畏尾、无所作为的态度吗？”
“另外，我还听说有人发出恐吓，说上面有人。我告诉你们，在河东省，最大的‘上面’是党纪国法，是人民群众！”
赵志刚和王海面红耳赤，连连称是。马国强更是心里一阵咯噔。
“这件事，省委将会重点关注！”李东沐斩钉截铁地道。
“省自然资源厅、省林业局、省纪委监委、农业农村厅将组成联合调查组，立即进驻林源县，对林场土地权属问题、与南方公司合作情况，进行彻底调查。”
“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林场立即停止一切收地行为，严禁与任何企业签订土地开发协议，青石乡村民的合法权益，必须得到切实保障！”
他目光冷冷地扫过马国强：“你，还有林场的相关负责同志，要积极配合调查组工作。也希望你上面的人，能遵守党纪国法，好自为之。”
马国强脸色煞白，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倨傲的神态，低着头不敢与李东沐对视。
处理完青石乡的紧急事态，李东沐连夜返回晋阳。
坐在车上，李东沐望着窗外沉思。林源县或许只是冰山一角，打掉一个马国强容易，但揪出他背后的保护伞，斩断那条隐秘的利益链条，才是真正的挑战。
利益交织，互相渗透，李东沐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省高院那条线索指向的王副主任，与林场事件是否也存在着关联呢？”
这一切，都需要更缜密的调查和更强大的决心。
回到晋阳市，已是深夜。
坐在办公桌前，李东沐将今天的情况认真进行了梳理，并在本子上进行了罗列。
翌日。
李东沐和省纪委书记碰了面，将林源县的情况和省高院掌握的线索，进行了秘密沟通。
纪委书记听完，神色凝重。
“东沐书记，如果线索属实，那问题就非常严重了。他在地方和zx系统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调查必须极其谨慎，确保铁证如山。”
李东沐点头：“调查要秘密进行，范围要严格控制。重点是查清林场与南方公司的真实协议，以及资金往来，还有……王副主任或其关联人，是否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是否与城投集团那边的异常存在关联。”
一条针对隐藏在深处的腐败利益联盟的调查暗线，悄然铺开。
与此同时，张秉华那边传来了好消息。在他的全力推动和精细化操作下，与赵白山教授的签约事宜一切顺利，研究院的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首批全球招聘的科研人员名单已经初步确定。这让处于高压下的李东沐，多少感到一丝慰藉和希望。
几天后，李东沐决定再为当前的形势添一把火。他提议并推动省委改革办召开了一次以“破除体制机制障碍”为主题的专题研讨会，范围扩大到省直各部门、各地市主要负责人以及部分专家学者、企业家代表。
在会上，他并没有直接提及林源县事件，而是以更加宏观和深刻的视角，剖析了当前阻碍河东高质量发展的种种“中梗阻”和“硬壁垒”。
“为什么一些好项目落地难？为什么一些改革举措在基层变形走样？为什么一些企业家感到办事依然不容易？”李东沐在大会上发出振聋发聩的提问。
“根子在于，我们的一些领域、一些环节，还存在利益固化的藩篱，还存在不愿放权、不敢担当情况，甚至存在官商勾结、权力寻租的腐败土壤。”
他列举了调研中发现的种种问题，语气越来越严厉。
“有的部门，把审批权当成摇钱树，把服务对象当成唐僧肉……”
“有的干部，不思进取，浑浑噩噩，当太平官、逍遥官；更有甚者，与不法商人勾肩搭背，利用职权或影响力，为个人、为小团体牟取私利，严重破坏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严重侵蚀政府的公信力！”
台下鸦雀无声，不少干部如坐针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