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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
如同每一寸肌肉都被撕裂，每一根骨骼都布满裂纹，灵魂则像是被扔进高速离心机里搅拌过。
这就是陈默恢复意识时的第一感觉。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病床上，四周是熟悉的纯白墙壁和医疗仪器低沉的嗡鸣——超战局的秘密医疗中心。
阳光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洒进来，带着一丝不真实的温暖。
他尝试移动，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你的身体多处韧带撕裂，内脏轻微出血，意志力严重透支，能活着回来已经是奇迹了。”
一个冷静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陈默偏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女医生正在记录他的生命体征数据。
“我昏迷了多久？”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三天。”
女医生推了推眼镜，“秦主任吩咐，你醒来后第一时间通知他。另外，你紧握的右手，我们无法在不伤害你的情况下打开，里面似乎有高浓度能量反应。”
陈默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握紧了右手。
那块新得到的“耀星碎片”还在，正透过皮肉传来温润而磅礴的秩序力量，与他体内原有的那一缕本源产生着强烈的共鸣，仿佛两块磁石想要融为一体。
“我知道了，谢谢。”
陈默不动声色地回答，开始默默感应自身状态。
身体损伤严重，但正在主神修复和现代医疗的双重作用下缓慢恢复。
意志力近乎枯竭，恢复速度缓慢。
【天使守护臂甲】和【空痕指环】受损严重，尤其是后者，几乎处于报废边缘，内部的空间结构支离破碎，修复难度极大。
但最大的变化，来自于两块“耀星碎片”的靠近。
它们在他体内外形成了某种能量循环，精纯的秩序本源正在自发地滋养他受损的身体和灵魂，修复速度比正常情况下快了许多。
同时，一些更加古老、更加复杂的秩序知识碎片，正断断续续地涌入他的脑海，是关于能量构筑、规则解析以及……某种封印术的雏形。
父亲留下的精神印记信息也清晰起来。
“不要完全信任守夜人……也不要完全相信超战局……”
这句话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的心底。
几分钟后，秦岳快步走进了病房，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关切。
“感觉怎么样？”
秦岳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死不了。”
陈默言简意赅，“高队长他们……”
“他们都安全返回了，受了些轻伤，正在休整。这次多亏了你，虽然通道崩溃了，但我们成功阻止了暗星的图谋，而且……”
秦岳的目光落在陈默紧握的右手上，“你带回了重要的东西，对吗？”
陈默沉默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研究所的后续处理怎么样了？暗星的人……”
“研究所废墟已经被彻底封锁和清理，所有痕迹都被抹去。
暗星的人……除了被你们击杀和坠入虚空的，有几个外围成员逃脱了，我们正在追查。”
秦岳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陈默，你父亲留下的信息……你看到了什么？”
陈默看着秦岳的眼睛，缓缓说道：“我看到我父亲在研究‘耀星碎片’，他在试图破解‘源初契约’的秘密。
他说……‘观察者’也受到契约的限制。他还警告我……不要完全信任任何人。”
他没有提及父亲最后被“观察者”光束笼罩的画面，也没有说出“钥匙在于源初”这句话。
他需要保留一些底牌。
秦岳的瞳孔微微收缩，显然被“源初契约”和“观察者受限”的信息震撼了。
他沉默了片刻，才沉声道：“你父亲的发现……比我们想象的更惊人。这也意味着，你和我们，都站在了更危险的悬崖边上。”
他站起身，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好好养伤，这里绝对安全。关于你带回来的东西，等你恢复后我们再详细讨论。超战局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说完，他便离开了病房。
最坚实的后盾？
陈默看着关闭的房门，眼神深邃。
父亲的警告言犹在耳。
超战局或许并非恶意，但他们必然有自己的目标和利益考量。
而守夜人……那个神秘的组织，内部又是否铁板一块？
他必须更加小心。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借口需要绝对静养，拒绝了大部分探视和检查，专心利用两块碎片共鸣产生的秩序能量修复自身。
效果显著，他的伤势恢复速度远超医生预期，意志力也在稳步回升。
同时，他开始尝试引导两块碎片的力量。
新得到的碎片蕴含的秩序本源远胜他体内那一缕，如同溪流与大河的区别。
他不敢贸然直接融合，那庞大的能量很可能瞬间将他撑爆。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引导一丝丝新碎片的本源，如同涓涓细流，汇入自己原有的秩序星光之力中，逐步强化和提纯。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新本源的融入伴随着规则层面的细微调整，仿佛在重塑他的能量根基。
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他的秩序星光之力变得更加凝练、纯粹，颜色从原本的白金色带上了一丝深邃的蓝色光晕，威力显著提升。
他对秩序力量的理解和运用，也随着那些涌入的知识碎片而飞速增长。
第七天夜里，陈默的伤势基本痊愈，意志力也恢复到了八成左右。
他正准备进一步研究那块新碎片，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门外站着的是林玥，代号“幻影”。
她换下了作战服，穿着一身简单的便装，少了些战场上的锐利，多了几分技术人员的沉静。
“默鸦，感觉好些了吗？”
林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好多了，谢谢。”
陈默点点头，有些意外她的到来。
“秦主任让我来给你送一些后续的分析报告，关于那个破碎空间的。”
林玥将平板递给陈默，同时看似随意地补充了一句，“另外，我个人有一些发现，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陈默接过平板，目光却看向林玥。
林玥走到窗边，确认外面无人后，压低声音道：“在通道崩溃前的最后几秒，我捕捉到了一段极其微弱、指向性非常明确的加密信号，并非来自暗星，也并非我们超战局的频段。
那段信号……似乎是朝着你消失的那个方向发出的，内容无法完全破译，但核心词反复出现——‘坐标’、‘确认’、‘回收’。”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回收”？回收什么？是他？还是他手中的“耀星碎片”？
“信号源能追踪吗？”
陈默声音低沉。
林玥摇了摇头：“信号一闪即逝，而且采用了我们从未见过的加密技术和跳频模式，无法追踪。
但我可以肯定，发出信号的设备和技术水平，远超我们和暗星。”
她顿了顿，看着陈默，“秦主任并不知道这个发现。我觉得……你有权知道。”
陈默深深看了林玥一眼。
这个女人是出于专业操守，还是另有目的？她是在向自己示好，还是在试探？
“谢谢。”
陈默没有多问，只是郑重地道谢。
林玥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内再次恢复寂静，但陈默的心却无法平静。
除了暗星和“观察者”，还有第三方势力在窥视？
是守夜人？还是……别的什么？
他感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而他自己，正处于网的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