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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切磋的话，我们应该去战斗训练场。”
老洛的声音依旧淡然，甚至带着一丝仿佛前辈指点后辈般的无奈，“你这个新人怎么回事，连主神空间的基本规则都不知道吗？”
就在他手掌接触陈默拳头的瞬间，一股冰冷彻骨、却又带着奇异安抚效果的气息，如同细微的电流，顺着陈默的手臂经脉，直冲而上，瞬间涌入他的脑域！
被这股冰冷气息一冲，陈默脑海中翻腾的滔天怒火和杀意，竟如同被冰水浇淋，暂时被强行压制、冷却了下去。
与此同时，那令人心悸的抹杀倒计时提示音，也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默眼神依旧冰冷如刀，奋力挣脱了老洛的手。
一个字也没再多说，在老洛的注视下，身上重新笼罩回若马赛克般的保护。
这才转身，直接由老洛的安全屋走了出去。
“1000战力是吧？”
在门口，他脚步顿住，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冷冷地瞥了老洛一眼，那眼神里已没有了之前的冲动，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冰冷的决意。
随即，他不再犹豫，迈开步伐，坚定地向着远处那座直插灰色天穹、有着高高尖塔的建筑物——战斗训练场走去。
老洛站在原地，默默地注视着陈默离去的背影，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安全屋那扇看似普通、却隔绝内外的金属门无声地滑闭。
寂静重新笼罩房间，只有墙上显示屏发出的微弱光芒在闪烁。
他低下头，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两枚表面流淌着数据光弧的量子回溯信标，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苦笑。
眼中不再是之前的从容，而是充满了深深的思索和一丝……疑虑。
啪嚓，啪嚓……
信标在他指间无意识地相互摩擦，发出单调而刺耳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良久，老洛抬起头，将目光重新投向那面占据整堵墙壁的监控墙。
他打了个响指，声音在空气中带起细微的涟漪。
紧邻着监视植物人陈默所在病房的那块显示屏旁边，另一块原本显示着空间广场动态的屏幕画面骤然一变——
一条空旷、冷清的漫长医院走廊出现在画面中。
走廊光线惨白，一个身形挺拔如标枪的男人，正一动不动地站在一面巨大的观察玻璃墙前，如同凝固的雕塑，透过玻璃凝视着后方。
从显示屏所截取的角度，老洛只能看到那面玻璃墙后景象的一角：几台闪烁着指示灯的精密医疗仪器，以及病床的一角——
那里，正躺着陈默在现实世界中的身体。
老洛默默地看着那个男人的侧影，对方如磐石般的姿态和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经过千锤百炼的气息，让他的眉头在不知不觉间越皱越深，形成了一个川字。
他试图从那个男人的站姿、服装的细微褶皱、甚至是玻璃反光中读取更多信息。
又过了半晌，老洛眼中精光一闪，连续打了几道响指。
霎时间，整面监控墙上剩余的显示屏画面全部刷新，从各个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区域，显示出那家医院内部及外围的实时景象：
安静的楼梯间、空旷的停车场、医院对面的咖啡馆、甚至是大楼顶部。
无一例外的是，每一个画面中都有一个乃至数个身影。
他们分散在各处，看似随意，实则占据了所有关键点位，如同蛰伏在阴影中的猎豹，动作间透出一种经过严格训练的特有的协调与警惕，无声地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监视网。
老洛的心沉了下去，他正准备放大某个画面，试图看清其中一人的面容特征时——
突然，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悸感毫无征兆地炸开！
他骇然看到，墙上那九块显示屏中，除了正中间监视着植物人陈默的那一块，其它八块屏幕里的人——
无论他们原本在做什么，是靠在墙边假寐，还是在低头通讯，竟都在同一瞬间，齐刷刷地转过头。
他们冰冷得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目光，穿透了屏幕的阻隔，精准无比地锁定在了老洛的身上！
这绝不是错觉！那是八双如同在看一个死物的眼睛！
老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冷汗不受控制地涌出，顷刻间便已浸透了他内里的衣衫。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他们……他们感知到了！现实世界的人，怎么可能感知到主神空间的窥探？！”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脑中炸响。
他的手指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他想要抬手，再打一个响指，立刻切断这要命的、与现实世界的连接。
然而，在那八道跨越了维度界限的冰冷凝视之下，一股莫大的、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泥潭，将他紧紧包裹。
这个平日里他做过无数遍、简单得如同呼吸般的动作，此刻却重若千钧，他的手指僵在半空，无论如何努力，竟都无法完成那个简单的动作！
那恐怖的压力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却又仿佛漫长如整个世纪，压抑得老洛双目圆睁，眼球布满血丝，几乎要停止呼吸，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被这无形的力量碾碎。
然后……
毫无征兆地，压力消失了。
那八个身处现实世界中的男人，不知在何时，已经若无其事地转回了头，恢复了之前的姿态，仿佛刚才那惊悚的对视从未发生过。
扑通！
即便以老洛如今高阶轮回者的实力，在感到浑身一轻的刹那，也因脱力和后怕，整个人身躯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息，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
是幻觉？
还是真实发生的恐怖事实？
他瘫坐在地，惊魂未定，目光却死死地盯住监控墙。他咬牙再次抬头望去——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八个显示屏上的画面依旧，那些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正常”地执行着监视任务，没有人再有过抬头凝视的举动。
刚才那毛骨悚然的一幕，仿佛就只存在于老洛自己因过度紧张而产生的臆想之中，是他自己吓了自己。
可事实……真就如此简单吗？
那濒临死亡的压迫感，那穿透维度的注视，是如此的真实！
他颤抖地抬手往额头上抹了一把，入手一片冰凉的湿滑，这才发现自己的额头、鬓角早已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该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