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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
虽然短暂回归现实的陈默并没有机会照镜子，但病床上那张枯瘦如柴、眼窝深陷的脸庞，那依稀可辨的五官轮廓，仍能看出几分他记忆中的模样！
再加上那间病房的布局、墙上的仪器、甚至床单的颜色……
绝对没错！
那就是他现实世界中躺着的ICU病房！
而这个监控画面的角度……
正是那三个后来加装的、对他进行无死角监视的摄像头其中之一！
他怎么会……
陈默心中瞬间翻涌起惊涛骇浪，但强大的意志力让他强行压制住了所有外在表现。
他一边不动声色地继续向41980号走去，步伐节奏没有丝毫紊乱，一边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终于见面了。”
41980号缓缓饮了口杯中冒着热气的饮品，下巴微抬，算是打了招呼。
并没有起身相迎的意思，姿态中自然流露出一种上位者的习惯。
陈默也不在意，自顾自走到他侧面的单人真皮沙发前坐下，身体放松地靠进柔软的皮革里。
这才仿佛不经意地抬眼，扫过那面巨大的监控墙，用尽量平淡的语气评论道：
“你这房间布置得……还挺特别。”
他的目光在属于自己病房的那块屏幕上停留的时间，并不比其他屏幕更长。
此刻，他唯一庆幸的是，自己进入对方安全屋时，并没有主动撤去主神施加的容貌保护。
这使得在对方眼中，他依然是一团模糊的、难以辨认的“马赛克”。
41980号无所谓地耸耸肩，似乎对房间的布置并不想多谈，直接切入正题：
“你可以叫我洛先生，或者像其他熟人一样，叫我老洛也行。”
他的目光落在陈默身上，“还不知道小兄弟怎么称呼？”
即便看不清样貌，但从陈默走路的姿态、坐下的动作以及说话的语气体，他也能大致判断出对方的实际年龄并不大。
姓名在主神空间里确实无足轻重，很多时候还不如编号好记。
老洛是吧？
陈默心中冷笑，脑子里如同高速计算机般快速过了一遍记忆，确认自己平生，乃至记忆中已经覆灭的整个家族，都从未与一个姓“洛”的重要人物有过任何交集。
这大概率只是个随手取的代号。
想到或许如今整个陈家只余下自己这一根独苗，还躺在病床上任人监视，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愤怒悄然涌上心头，又被他死死压住。
他淡淡回应，声音听不出任何异常：“我姓余。既然你是老洛，那就叫我小余吧。”
同样是一个随手拈来的化名。
“哈哈，好！”
老洛朗声一笑，并不深究名字的真假。
小余也好，老洛也罢，在这种地方，都只是个便于称呼的符号而已。
总不能在执行危险任务时，还大喊“41980号，我113714号需要支援”吧？
“你这是在监视什么？”
陈默再次看似随意地将话题引向那面监控墙，他必须搞清楚对方监控他现实世界的目的！
好在除了他病房的那一块，墙上还有另外八块显示屏，内容显然是不同的轮回世界场景，这让他问题的针对性不会显得过于明显。
老洛似乎并未察觉陈默平静外表下的惊涛骇浪，也回头瞥了一眼那面墙，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
“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才弄到的好东西，能够对我曾经经历过的世界进行选择性实时监控，观察它们的关键剧情走向。”
“如果哪一个世界的后续发展，恰好符合我接下来的某个计划或者需求，那么……”
他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后面的话没有明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他可能有办法再次介入那个世界！
陈默心中再次一震，他有过类似的接触！
那个叫烁的鬼影，不就是凭借特殊道具强行进入了低阶的恶魔城世界吗？
“你们这……”
陈默适时地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语气中带着点自嘲，“也算是……作弊的一种吧？”
“哈哈哈！”
老洛闻言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自信甚至是一丝傲慢，“能‘作弊’，不也正是实力的一种体现吗？你说对不对，小余？”
说着，他似乎为了表示某种诚意，或者是展示掌控力，大手随意地一挥。
笼罩在他周身的那层主神保护马赛克，如同消散的数据流般迅速褪去，显露出了他的真实样貌。
那是一个年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国字脸，线条刚硬，双眉如刀，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的身材算不得魁梧强壮，但坐在那里，自有一股久经风浪、不怒自威的沉稳气度，其带来的无形压迫感，远比那些徒有肌肉的壮汉要强烈得多。
陈默平静地看着对方，马赛克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已警铃大作。
这个老洛，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和危险。
而对方监控他现实世界这一举动，更是将潜在的威胁提升到了另一个层级。
但是……
声音不对！
陈默的大脑如同最高效的数据库，疯狂比对、检索着信息。
当他最初通过监控画面确认自己被主神空间的轮回者监视时，第一反应自然是联想到了那个一直守在病房外、与医生发生争执的低沉男声的主人。
可是，眼前这位“老洛”的声音，虽然同样沉稳，却与记忆中那个带着几分焦躁和冷厉的声线截然不同！
音色、语调、乃至说话的习惯节奏，都存在明显差异。
并且，当老洛主动撤去伪装，露出真容后——
尽管陈默之前只是透过眼缝惊鸿一瞥，但他可以肯定，病房外那个男人的身形轮廓，也与眼前这个坐姿挺拔、气度沉稳的“老洛”对不上号。
这两者，显然不是同一个人！
当然，也存在一种可能性：老洛花费了额外积分，让主神修改了他的声音和容貌外观——
事实上，陈默自己接下来也正打算这么做，在主神空间里，改变外在形象是一种常见的保护手段。
但是，有些东西是积分难以彻底改变的——
比如一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度。
眼前这个老洛，那种久居上位、历经风雨后沉淀下来的沉稳与掌控感，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绝非普通人能够模仿。
这是一种需要时间和经历才能淬炼出的内在特质。
这样一个气度不凡、实力深不可测的高阶轮回者，会像一个普通的看守或家属一样，长时间、苦哈哈地守在一个植物人的病房门口，甚至不惜与医生发生争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