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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那逆魏王已经到神京城外了!”
荣国府内,几个小丫鬟聚在一出,正说着曹孟兵临城下的消息。
“这般迅速?前几日不是还说在保定府吗?朝廷那些兵士,难道半日也抵挡不住吗?”
虽然之前神京城内都说魏王曹孟的北伐大军进军神速,但谁能想到路上这些城池根本无法阻滞曹孟的步伐,就让对方这么直入了神京城。
就在此时,贾母房中的大丫鬟鸳鸯从廊下路过,听到那几个人的私语声,杏眼微瞪,道:“一个个在这嚼什么舌根子,老太太才歇了中觉,若惊扰了,仔细你们的皮!”
那几个小丫头子正说得兴起,冷不防被这一声惊得魂飞魄散,回头见是鸳鸯,更是慌了手脚。
一个机灵些的忙赔笑上前道:“好姐姐,我们不过白说两句闲话,再不敢了。”
鸳鸯却不接话,只拿眼细细扫过她们。她目光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穿绿绫袄的小丫头身上,那丫头手里还紧紧攥着个未打好的络子。
“翠儿。”鸳鸯声音缓了些,“你娘前儿送你来时怎么嘱咐的?府里规矩,多听少说,你都就饭吃了?”
叫翠儿的小丫头眼圈一红,低头不敢言语。旁边一个忍不住小声嘟囔,“我们也是担心城外的乱军。姐姐,我们再不敢了。”
“糊涂!”鸳鸯截断她的话,“朝廷的事情,天家的事情,也是你们能议论的?”鸳鸯说着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如今神京城内乱得很,方才那些话,若传到那外人耳朵里,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看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磕的。”
一阵轻风吹过,廊下挂着的画眉鸟笼轻轻晃动。小丫头们俱是白了脸,这才后怕起来。
鸳鸯见震慑住了,语气才松了些,“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翠儿留下,把我前儿教你的那个方胜结再打一遍我瞧瞧。”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散去。
鸳鸯训斥完小丫鬟们后,自向着贾母院中而去。
贾母院子里,鸳鸯正轻手轻脚地掀帘进屋,见贾母正倚在软榻上闭目养神,手中一串佛珠捻得比平时快了些许。
窗外天色阴沉,朔风卷着枯叶拍打窗棂,贾母在这时忽然睁眼,问刚进屋的鸳鸯道:“琏儿和政老爷可回来了?”
鸳鸯忙回话道:“刚瞧见琏二爷往二太太房里去了,政老爷还在外头没有回来。”
贾母长叹一声,喃喃道:“这世道,怎的就突然变成这般模样?”
此时,王夫人房中却是另一番光景。王夫人因兄长王子腾兵败生死未卜,已病得昏沉,玉钏儿端着药碗在一旁掉泪。
袭人悄悄掀帘进来,低声道:“太太方才又咳血了,周瑞家的已派人去请王太医,可外头乱得很,太医能否进府还是两说。”
王夫人迷迷糊糊中攥紧被角,呓语着:“哥哥......宝玉......”
袭人听得心酸,只得劝玉钏儿先掩好门窗,莫让风声惊扰病人。
谁知窗外忽传来小厮的奔跑声和婆子的呵斥,原是厨房因缺粮吵了起来。如今神京城内米价一日三涨,贾家虽然在这方面虽然暂时无虑,但仆役下人们却是也在开始为自己打算了起来。
院子另一头的司棋此时也听到了这些个龌龊,偷拉着迎春的丫鬟绣橘道:“我瞧周瑞家的悄悄往角门运箱子,必是得了风声。咱们也得早作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