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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御史，此军容状盛否？”
扬州城外，一身锁甲并着蓝色披风的魏王曹孟，正坐在点将台上，对身侧的前巡盐御史林如海问道。
台下，是北伐大军中的数千人，此时正在校场演训。带头那人，便是此前贾府内讨论的红脸将军——盛悦。
这盛悦身长八尺，红面长髯，乃是许昌城内一游侠客。当时曹孟刚来到这红楼世界，看到这盛悦之时就感觉一见如故。
而在曹孟决定“清君侧”的时候，盛悦也就顺理成章成为了他这魏王旗下的一员骁将。
“军容......甚壮。”林如海目不转睛的盯着下方校场的北伐大军，低声说道。
听到林如海这话，曹孟顿时大笑，道：“林御史觉得，我这大军北上，能胜那伪逆洪建否？”
听到曹孟这话，林如海面色一滞。这普天之下，能说神京城内当今皇帝是伪逆的，可能也就只有自己身旁这魏王了。
林如海作为洪建帝亲封的巡盐御史，一直也感恩洪建帝的知遇之恩。所以曹孟虽然几次想要招募林如海，但都被对方直接拒绝。
不过林如海虽然几次都未同意加入魏王麾下，但他在跟随北伐大军这段时间，却也能看出对方那俾睨天下之势，更有囊括宇宙之机。也不似当今洪建帝之矜贵，不效一般皇族之暴戾。
如果对方是天子，说不得真比当今圣上更好。
想到这，林如海顿时摇头，自己怎么能有这种想法？这魏王虽声称“清君侧”，但却实为叛逆，这种大逆不道之辈，自己怎么能有如此想法。
“魏王，陛下乃是上皇亲传圣位，何乃伪逆之说？”
“我看要说伪逆，也应该是魏王殿下吧？”
林如海此时目视曹孟，丝毫没有胆怯之心。这一刻，他已经有了因为触怒曹孟而死的觉悟。
此刻点讲台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林如海都能感受到两旁虎贲目光中投过来的寒光。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未立刻爆发。
曹孟只是微微向后靠了靠，侧头看向林如海，目光锐利得让人不敢逼视。
曹孟沉默着，这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令林如海窒息，仿佛暴风雨前积压的浓云，蕴含着摧毁一切的力量。这似乎，才是天家该有的威势。
而那神京城内的洪建帝，就没有这样的气势。
“呼。”林如海长舒一口气，此时的他反而在这一片死寂中平静下来。
他并未低头，依旧保持着士大夫最后的仪态，欲为那远在神京的洪建帝而死。‘今日死局已定。我以清流之血，染他大逆之旗，倒也干净。’
林如海已经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直言，恰恰成了魏王曹孟立威的最佳祭品。
毕竟杀一个名满天下的前朝探花、兰台寺大夫、巡盐御史、洪建帝亲信，或许比杀十个将军更能震慑那些心怀汉室或首鼠两端之人。
‘也好......如此也好。死于此处，总好过目睹神州陆沉，纲常尽毁。’
死亡，或许能让林如海不必再痛苦，也不必再为无力回天的朝局而忧心如焚。死亡，成了能对那神京城内那洪建帝能做的唯一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