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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的北境荒野,寒风如刀。
埃里克背着林恩,在冻土上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
林恩的意识已经沉入一片冰冷的海水,时浮时沉。
时而上浮,能听到埃里克近在咫尺的呼喊,一遍遍让他不要睡着。
时而下沉,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海底。
他的状况差到了极点,几乎是吊着一口气,靠着两股药剂续命。
一股,是埃里克灌入他喉咙的恢复药剂,那股药力正修补着他破裂的脏器。
另一股,则是格鲁姆喂下的生命药剂,它如同微弱的暖流,护住了林恩即将熄灭的生命火种。
两股药力在他体内交织,勉强维系着生机,让他的意识在清醒与昏沉边缘反复摇摆。
每一次颠簸,骨茬都会摩擦碰撞。深入骨髓的剧痛,让林恩哼都哼不出来。
薇薇安走在最前面,她的红色巫师袍依旧扎眼。
她偶尔抬手,一道屏障便会挡开巡夜的畸变蝙蝠。
师徒三人很快回到了灰塔学院。
薇薇安无视了守在门口的科尔文,三人径直走进实验室。
“导师,林恩他……”
“放心,还死不了。”薇薇安打断了埃里克。
刺眼的光芒亮起,林恩感觉自己被放在了一张冰冷的金属台上。
“去门口守着,别让科尔文那个老鼠溜进来。”薇薇安声音很近。
埃里克的脚步声跑远。
实验室里只剩下林恩微弱的呼吸声,以及薇薇安摆弄器械的清脆声响。
“啧。”
林恩眯着眼看去,薇薇安戴上了一幅奇特的水晶透镜。
她的目光,让林恩感觉自己像一块案板上的肉。
“情况比我想的要遭。”薇薇安声音很平,没什么情绪。
但林恩却好像听出了一丝...兴奋?
“黑石镇那家伙,是个玩弄阴影的畸变者,一环。”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林恩下诊断书:
“他的暗影能量还残留在你身上,像蛆一样,在腐蚀你的精神力。”
“但你身上有另一股生命能量在滋养你,抵抗他们。”
薇薇安忽然俯下身,清丽的脸庞凑到林恩面前,那双明亮的眸子仿佛要看透他的灵魂:
“你的秘密是真的很多。”
林恩的心沉了下去。
“不过不要紧,”薇薇安直起身,兴奋地转身,从一个上锁的柜子里拿起一瓶药剂,“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有秘密,不然也不会给你一份基本无法完成的清单...”
“可谁知道,你竟然真的能做到。”
“话不多说,你有两个选择。”薇薇安站在金属台前,盯着林恩的眼睛。
“一,”她伸出一根手指,“我出手,用空间之力强行剥离这些阴影。”
“你会活下来,但是精神海会留下永久性创伤,这辈子都别想再触碰一环的门槛。”
林恩呼吸一滞,他艰难地摇摇头。
“二。”薇薇安赞许地点头,脸上绽放出一个疯狂而兴奋的笑容。
“破而后立。”
她将手里的那瓶药剂,放在林恩眼前。
瓶中粘稠的蓝色药剂,正剧烈翻滚,一道道微小的电弧在其中闪烁,仿佛混合了雷暴。
“‘雷鸣之心’合剂,主要材料是雷暴鸟的心脏,辅以活化的闪电石,一般用于一环法师冲击瓶颈。”薇薇安介绍。
“那个畸变者用一环法术,给你烙上了一个印记。我就用这个,把印记彻底打碎。”
“记住我的话,用雷暴的力量吞噬暗影印记,接着用雷暴力量当模具,把自己捏起来。”
“你撑过去,就是新生。”
薇薇安顿了顿,收起笑容,面色复杂:“撑不过去...爆炸会很绚烂。”
林恩看着那瓶药剂,没有丝毫犹豫。
他想起了黑袍人那高高在上的姿态,想起了自己那孱弱的火球,想起自己像条野狗一样,在巷道里狼狈逃窜。
我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林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二。”
“明智的选择。”薇薇安笑了。
她捏开林恩的嘴,将那瓶狂暴的药剂灌了下去。
“啊!!!”林恩痛苦嚎叫,身躯蜷成一团,整个人在金属台上剧烈地痉挛。
雷暴般的药剂如同烈酒,粗暴地划过他的喉咙,雷霆力量涌入他的精神海,开始和残存的暗影力量厮杀。
而林恩的身体,就是它们的战场。
与此同时。
灰塔学院,一间阴暗的房间内。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道黑影踉跄着扑了进来,重重摔在地上。
是凯尔,他没死。
黑袍人在最后关头,还是将他从磨坊废墟中拖了出来。
此刻的他,比林恩好不了多少。
那身长袍被烧得焦黑,胸口血肉模糊,散发着焦臭味。
“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