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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印大陆1763年，北境。
联合王国，灰塔巫师学院。
深秋的寒风卷起学院中的枯叶，风声猎猎。
下午，一等学徒考核室。
林恩正站在考核队列中，手心冰冷，努力将精神集中在面前这本厚重的《基础符文辨析》上。
但他根本看不进去，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瞥向考核场前方，那个站在讲台旁面如死灰的师兄——马克。
今天是所有一等学徒的月度考核，但对马克而言，这是他身为一等学徒的最后一天。
按照灰塔学院的规则，所有一等学徒，必须在入学后的第四年考核前，将精神力提升到足以稳定施展三个不同零环戏法的程度，晋升为二等学徒。
而马克的期限，就是今天。
考核室里一片死寂，所有学徒都屏住了呼吸。
讲台前，他们的导师，枯骨博洛，一位真正的二环巫师。
他正上下打量着瑟瑟发抖的马可，目光冰冷而挑剔。
林恩看得懂这个眼神，前世菜市场里挑选家禽的大爷大妈都是这样。
“最后一次机会，”博洛用他那干枯的声音，平静地说道，“施展一个光亮术。”
马克颤抖着伸出食指，嘴唇哆嗦着，念诵着最基础的咒语。他拼尽全力，将自己那点可怜的精神力聚集在指尖。
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像一颗被掐灭的火星，彻底熄灭了。
失败了。
林恩皱眉。他看不懂马克的符文结构，也感知不到他的精神力，还是原身天赋太低了吗。
考核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博洛导师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
他只是点了点头，用一种记录实验数据的语气，当着所有学徒的面，平静地宣布：
“精神力坚韧度尚可，身体活性不错。作为实验材料，评定为二级肉体强度，可承受肉体异化。”
他转向自己最得力的工具人，凯尔。
“倒也不算浪费我那么多冥想材料。凯尔，带他去净化池。”
马克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极度的恐惧让他失声了。
两具高大的炼金傀儡从教室的阴影中走出。
它们那冰冷的金属手臂，像铁钳一样抓住了马克，无视他的挣扎，像拖拽一件物品一样，将他拖向了实验室的深处。
只有刺耳尖锐的声音回荡在考核室中，那是马克的指甲正在划过石板地面，留下一道道白痕。
林恩死死地盯着那道越来越远的白痕，心猛地一沉。
我明白了...博洛根本不在乎马克为什么失败，他是在止损。这笔投资失败了，博洛立刻就把马可回收，扔进下一个流程。
就在几天前，他还和师兄马克短暂地交谈过几句，但现在已经对方消失在走廊尽头了。
那我呢，原身零碎记忆里，林恩一样是一个在一等学徒多年毫无进展的劣等废物...
“林恩。”
博洛冰冷的目光扫过剩下的学徒，最后精准落在了队列中的林恩身上。
林恩硬着头皮走上前，精神内观，看向自己贫瘠的意识海。他闭上眼，努力调动自己的精神力。他的指尖开始闪烁着细微光泽。
光亮术，这是零环戏法中最基础的法术，用以简单的照明。
但光泽只亮了一瞬，转眼消散了。
“考核失败。”
“你最后的期限，是下个月。”博洛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林恩的身体猛地一僵，没有出声，转身回到队列中。
博洛导师没有在乎林恩的反应，继续考核。
当晚，学徒宿舍。
夜色深沉，月光透过窗格洒在少年脸上。
林恩盘腿坐在床上，眉头紧锁。
这是他来到这个超凡世界的第二天，原身琐碎的记忆还在和他的记忆融合。
下午那一幕，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刚刚结束了一次对法术模型的研习和冥想，结果一如既往的失败。
精神海中，刚刚凝聚起来的微弱力量，如同握不住的沙，正在快速地逸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