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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糙汉，还真是……”
裴越看着朱九和周三斗两个熊虎一样的大汉，却如孩童一般斗气，不禁摇头无语。
他也不知这两人为何头一回见面就如斗鸡，但世间事有时就是没个道理。有些人一见投缘，可托妻献子。有些人几经生死，却也总尿不到一个壶里。
几人方才还合力一起与那食气鬼相斗，这会一停下来就有口角龃龉。
不过矛盾没有升级，倒也不算什么事。
赵无咎此刻亦是挡在了周三斗身前，收刀入鞘，面向裴越再度拱手：
“裴大官人，赵某与我这位兄弟今日在长街问询，并非有意隐瞒，实乃职责所在，这妖鬼之事，不可妄言，以免传于市井引得人心紊乱。”
“总旗言重了。”裴越面色平静。
赵无咎的语气还带着几分干硬，但他已能听出对方话里藏着的歉意，也明白了这位镇抚司总旗话里的意思。
对方傍晚前来问询，其实已是发觉他被鬼物盯上。但赵无咎当时并未点破，反而藏于暗中。
这里面自有两层意思，一个是以裴越为饵，等那些鬼物出来正好除去。另一个则是这些神鬼之事，并不为常人所知，要尽可能的封锁消息，以免引起人心动荡。
“这样的话，此世的神鬼之事，其实并不为常人所知。这镇抚司处理这些妖鬼事怕也算得隐秘。”
裴越对此倒不觉奇怪，其实我这前身关于此类记忆，除了一点风闻怪谈外，可以说是一片空白，想来普通人其实并不知晓太多。
而之所以要隐藏这类消息，其实理由也简单。此世民智未开，多有人盲听盲信，真有些东西流传出来，少不得要闹出祸乱。
而对于赵无咎的做法，裴越若说心中没有一丝芥蒂，自然是假话。别人是职责所在，可他却是性命攸关。
但若要说如何因此事怨恨，倒也不至于。被那食气鬼和膏肓鬼盯上，又非这些人所为。且对方虽在傍晚看出端倪，并未说破，但今夜也现身相救。他两世为人，对人对事，早不复偏激之态。
而面前这位镇抚司的总旗，行事也算是磊落，之前考量算盘并未遮掩，反而坦荡说出。
只是，裴越看着面前的赵无咎，从对方的话语神态和动作，隐约觉察到了一点其他的意思。
果不其然，赵无咎目光在裴越身上扫了下，又出声道：“我见此刻大官人神完气足，一身病痛似已全消，能否与我细细言之？”
“自无不可。”裴越点点头，赵无咎这话其实有点类似于在给他做笔录。
“今夜我于床榻突然发病，疼痛难忍，几度晕厥过去。恍惚中闻听有脚步声，见那乞丐如活尸入我房中，我心下骇然却无力坐起。忽而又见那乞丐身上冒一小鬼……”
将那膏肓鬼如何出现，他又如何将其除去等经过，裴越一应说给了赵无咎和旁边几人听。除了隐去获得添油之术外，基本上一直说到朱九出现，他们又是如何与那活尸乞丐相斗，这才停下。
赵无咎听完了裴越一番详述，微微沉吟，忽而又朝裴越问道：“如此说来，裴大官人这番不但化解了身上病厄，更是有了看破那些鬼物行藏之能？”
这话前面赵无咎已向裴越问了一次，但当时更像是在问裴越阻拦他一事，这次却将重点落在了目辩阴阳上。
“我其实也不知是否真是如此。”
裴越这次也没有如之前一样直接应下，反而想了个由头解释道，“前面被那病痛折磨，恍惚间忽就见到了那乞丐肩头的小鬼，之后又隐约在那乞丐身上见着那食气鬼。方才那鬼物缩小遁逃，我亦见着踪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