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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哐哐——
三进后院,离马厩不远的后门,一声声拍门之声宛如雷霆。
“开门!”
“快开门啊!”
又有锣鼓似的怒吼炸响。
一寸多厚,重有百二十斤的老榆木门,被外面拍门的猛烈力道震得晃动不已,门边两侧大片灰尘更簌簌飞落。
不远处马厩内早已安生的七八匹挽马和几头骡子,被这剧烈的拍门声震得纷纷打起响鼻,发出昂昂叫声。
从马厩旁小院匆匆赶过来的庄进,远远的听着那疯狂的拍门声,不自觉的就放慢了脚步。
“庄……庄二哥,要……要去开门吗?”
从后面跟上来的小乙,手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竹签麂肉,望着那哐哐哐的砸门声,不自觉的望向一旁的庄进。
“呃……”
庄进从鼻子里吐出一个音,眉头紧皱,背着身后的右手,微微擦拭了一下衣角。
按说这门外敲门如此之急,他这个裴宅如今的管家,早该上前开门,再不济也要让一旁的小乙去。
但听着那几乎要将门拍碎似的力道,还有一声声呼喊,他莫名的就有几分畏怯。
哐哐哐——
“里面的人呢?!给我开门啊!”
拍门声和怒吼再度响起。
“庄、庄二……二哥……”
一旁的小乙缩了缩脖子,又朝庄进看了过去。
“看我作甚?!”
庄进见小乙一双眼睛看着他,突然有些羞恼道,“这大半夜砸人家门,能是甚好人,不去理会……”
就在这时,那砸门的声音突然停下,似乎像是门外的人听到里面的人在说话。
稍稍沉寂片刻,接着那破锣似的嗓子再度吼了起来,“直娘贼,听到我呼喊了,还不快开门!”
这声音已经带着满满的怒意。
庄进到了这个时候,已经约莫听出了门外之人好像是傍晚见过的那个莽汉,可越是这样,他就越不想去开。
一旁的小乙这时已经朝后缩了好几步,他也是听出了来人是谁。相比起庄进,他对外面的那头黑彘更是畏惧。
“甚么人啊?!这大半夜的砸人家门?!”
马厩小院那边,已经有七八分醉意的老庄头似乎被敲门声搅得心烦,迈着微微打晃的步子走了过来。
“爹,你就别……”
庄进见到老庄头过来,急忙上前搀扶。
只是,还没走两步,突地就听轰地一声爆响。
后院大门两根小臂粗用来充当门栓的横木从中断开,百二十斤重的坚实榆木门,被狠狠撞开。
一个仿佛在烂泥里打过滚的硕大身影,从门外冲了进来。
这身影喘息如牛,目赤似火,全身被汗水浸透,身上衣物更是扒拉了大半绑在腰上,露出一身铸铁似的黑肉。
只这一进门,就让见到他的人胆战心惊。
那身影一冲进门,冒火似的双眸在几人身上扫了一眼,一下就瞧见了缩在庄进后边的小乙。
他几步赶上前,一把扯住小乙的衣领,大声喝问道:“我家哥哥呢?”
“哎呀——”小乙被一把扯住衣领,顿时被惊吓得叫了起来。
旁边的庄进见了,一时倒退两步,不敢出声。
“兀那汉子,怎敢夜闯民宅?”
倒是那酒意上头的老庄头,浑浊的双眸瞪大,扑上前来撕扯,似想要将小乙从对方手里解下来。
“莫要聒噪!”
朱九抬手一甩,就将老庄头荡到一边,扯起小乙那单薄的身躯,大步就朝内院走去,“快带我去见裴越哥哥!”
……
建平府城北往南的一条阴暗巷道。
两个约莫在十三四岁的小乞丐,双手扶着膝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抬头看向从后面巷子里匆匆追来的七八个人影。
这七八个人影也都是衣衫褴褛的乞丐,为首的脸上有一道狰狞伤疤,正是之前在那破败土房里的疤丐头。
“……追上了吗?!往哪走了?”
疤丐头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拿着根讨饭棍,同样气喘吁吁。
“没、没影了……”
“跑太快……我们跟不上……”
两个快要跑断了气的小乞丐,艰难的开口回答。
“入嬢的烂货,平日不都说脚力最好,怎连个人也跟不上!”疤丐头举起手里的讨饭棍,劈头盖脸的就朝着这两个乞丐身上招呼。
那两个小乞丐见疤丐头拿棍子来打他们,急忙抱头躲开,只是还是慢了一步,手臂、后背、大腿上都挨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