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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报警,那群男人顿时慌了神,撂下几句狠话,便灰溜溜地跑了。
冷舒砚连忙蹲下身,扶起地上的女孩。女孩约莫十五岁的年纪,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倔强和警惕。她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两人,紧紧抱着怀里的一个画本,低声说道:“我没钱。”
冷舒砚心疼地看着她手肘上的伤口,柔声说道:“我们不是坏人,看你受伤了,想带你去处理一下伤口。”
女孩沉默了片刻,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顾时谦去车里拿了医药箱,冷舒砚小心翼翼地帮她清理伤口,上药包扎。过程中,女孩疼得浑身发抖,却硬是咬着牙,没吭一声。
闲聊间,冷舒砚轻声问起她的过往。女孩垂着眸,指尖死死抠着还算整洁画本的边缘,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他们都叫我清清。我生下来就没见过爸妈的面,是奶奶捡回去,一口粥一口汤拉扯大的。”
她顿了顿,喉结滚了滚,像是在吞咽什么难捱的过往,眼底闪过一丝抗拒和狼狈:“三年前奶奶走了,那些沾亲带故的人,把家里但凡值点钱的东西都搬空了,还把我赶了出来。我只能靠捡破烂糊口。刚才那些人……是盯着我这点微薄收入的地痞,总来抢我的钱。”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头埋得更沉,像是不愿再提起半分那些不堪的时光。
冷舒砚听得眼眶泛红,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她看向顾时谦,眼里满是恳求。顾时谦何尝看不出她的心思,他看着眼前这个倔强又脆弱的女孩,想起自己年少时也曾经历过一段孤独无依的时光,心里顿时软了下来。
“你愿意跟我们走吗?”顾时谦开口,声音难得的温和,“我们给你一个家,供你读书,让你继续画画,不用再颠沛流离。”
女孩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眶瞬间红了。她看着眼前这对温柔的男女,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无助,在此刻尽数爆发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落在画板上。她哽咽着,重重地点了点头:“愿意……谢谢你们……”
冷舒砚轻轻抱住她,柔声安慰:“别哭了,以后有我们呢。”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一片安静。女孩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眼神茫然又带着一丝微光。冷舒砚看着她瘦弱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她转头看向顾时谦,轻声说道:“她不想再提过去那些糟心事,不如我们给她取个新名字吧?让她和那些不堪的日子彻底告别。”
顾时谦沉吟片刻,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一片稻田上,晚风拂过,掀起层层金色的麦浪。他缓缓开口:“就叫冷清禾吧。愿她像田野里的禾苗,迎着阳光,扎根土壤,再也不用经受风雨飘摇。”
冷舒砚笑着点头,转头看向女孩,柔声说:“清清,以后你就叫冷清禾了,好不好?这个名字,代表着全新的开始。”
冷清禾怔怔地看着她,又看向顾时谦,眼泪再次涌了上来,这一次,却带着几分暖意。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好,我叫冷清禾。”
冷清禾就这样住进了顾家别墅。顾时谦和冷舒砚没有把她当成收养的孩子,而是真真切切地将她当成了妹妹。顾时谦帮她办理了转学手续,送她去市里最好的艺术高中,给她买了最新的画材和漂亮的衣服;冷舒砚则教她读书写字,陪她一起画画,给她讲静墨轩的故事,将她当成了亲妹妹一般疼爱。
起初,冷清禾还有些拘谨,说话细声细气,走路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可渐渐地,在顾时谦和冷舒砚的温柔呵护下,她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眼里的警惕和倔强,也被温柔取代。她会亲昵地喊冷舒砚“姐姐”,喊顾时谦“谦哥”,会在冷舒砚练字时,安静地坐在一旁画画,会在顾时谦下班回家时,递上一双拖鞋。
别墅里的日子,因为冷清禾的到来,变得愈发温馨。顾时谦下班回家,总能看到冷舒砚陪着冷清禾在客厅画画,暖黄的灯光洒在三人身上,勾勒出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他靠在门口,看着这幅画面,只觉得心头一片柔软。
他和冷舒砚,始于一场利益联姻,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生出了细水长流的爱意。如今,又多了一个冷清禾,这个家,才算真正完整了。
只是那时的他们,都太过天真。他们以为,用爱和温暖,就能让这株饱受风雨的禾苗,安稳扎根。却不知道,有些过往的阴影,早已在心底埋下扭曲的种子,一旦破土,终将缠绕住所有人的命运。
日子滑过数月,冷舒砚怀孕的消息,让别墅里的温馨又添了几分甜。顾时谦欣喜若狂,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冷舒砚身上,推掉应酬按时回家,煲汤、买孕产用品,连说话都放轻了语调,生怕惊扰了她和腹中的孩子。
冷舒砚被呵护得妥帖,眉眼间总漾着柔和的笑意,偶尔靠在顾时谦怀里,低声聊着宝宝的将来,画面温馨得晃眼。
冷清禾看在眼里,心里的酸涩却一日重过一日。
她早就对顾时谦暗生情愫。他是第一个给她温暖的人,是他把她从泥泞里拉出来,给她安稳的家,教她挺直腰杆做人。他的温柔、他的沉稳,都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她。从前,她还能借着“妹妹”的身份,守在他身边,分得他一丝关注。
可现在,顾时谦的眼里、心里,满满当当都是冷舒砚。
他会耐心地给冷舒砚揉腰,会笑着听她讲孕期的小烦恼,会把剥好的水果递到她嘴边。那些温柔的举动,是冷清禾从未得到过的。她看着冷舒砚隆起的小腹,嫉妒像野草般疯长。凭什么冷舒砚能拥有这一切?凭什么她只能站在远处,看着他们的幸福,像个多余的人?
冷舒砚喊她喝汤的声音响起,冷清禾猛地回神,飞快地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挤出乖巧的笑,快步走上前,只是垂着的指尖,早已攥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