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兄弟相认（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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缕风华那道近乎透明的投影，将缕清风三人牢牢护在金光之中，于狂暴的混沌乱流里艰难穿行。他必须集中绝大部分力量抵御外界侵蚀，维系三人生机，只能分出一缕极微弱的神念，如同最轻柔的指尖，反复抚过缕清风破碎后又勉强粘合的识海边缘，传递着无声的安抚与呼唤。

不知过了多久，在混沌的黑暗中，那缕微弱的、属于缕清风的意识，终于如深水中的泡沫般，缓缓上浮，挣扎着聚拢。

一缕模糊的视线，率先触及的是一片温暖而熟悉的金光，以及金光中那道挺拔却略显虚幻的背影。那背影……刻在灵魂深处，哪怕经年未见，哪怕此刻模糊……

“……风……华……哥？” 一缕干涸破碎、几乎无法成形的神念波动，艰难地传递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前方那道身影猛地一震！

缕风华瞬间收敛了大部分用于防御和赶路的金光，将其尽数凝聚于护罩内部，让光芒变得柔和而稳定。他迅速转过身，投影的面容清晰地映入缕清风缓缓聚焦的眼中。那张比记忆中更加坚毅、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激动、如释重负的庆幸，以及深藏眼底、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心疼。

“清风！” 缕风华的声音通过神念直接响在缕清风心间，异常清晰，也异常温柔，与他之前对敌时的霸烈判若两人。他蹲下身，虚幻的手掌想碰触缕清风的脸颊，却又怕惊扰到他刚刚聚拢的脆弱意识，手指微微蜷缩，最终只是悬停在近处，释放出更柔和的暖流。“是我，是大哥。你感觉怎么样？别怕，大哥在这里，你们安全了。”

“真……真的是你……” 缕清风的神念波动剧烈起来，像风中残烛，却拼命燃烧着喜悦的光芒。他想动，却发现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竭力凝聚视线，贪婪地看着眼前这张脸，仿佛要将他离去这些年所有的岁月痕迹都补回来。“我……我不是……在做梦……？还是……已经死了……” 绝望深渊中生出的希望，反而让他感到一种不真实的眩晕。

“不是梦！更不是死！” 缕风华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是我感应到你留下的印记和仙蜕的共鸣，跨界投影赶来。清风，你很了不起，在那种绝境下，竟然能触发大帝留下的后手……但你也吓死大哥了！” 最后一句，带上了一丝后怕的颤音。

缕清风的意识渐渐清晰，记忆的碎片开始回流——鹿灵源的背叛、阴无痕那令人窒息的恐怖与那双似曾相识的灰眸、明鎏和石利的拼死守护、最后那无尽的黑暗与绝望……然后，是那道撕裂混沌、照亮一切的光！

“明鎏……石利……” 他急切地想转头，神念扫向身旁。

“他们都还活着，气息已经稳定住了。” 缕风华立刻安慰道，“我暂时稳住了他们的本源，但伤势极重，需要尽快找到安全之地静养治疗。你放心，有大哥在，绝不会让他们有事。”

缕清风的心稍稍落下，巨大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但他强撑着，目光再次锁定缕风华：“风华哥……你……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强？还有刚才那个灰衣人……阴无痕……我感觉他好像……也认得我？” 最后一句，带着不确定的惊疑。昏迷前阴无痕那审视的目光和隐约流露的一丝“原来是你”的意味，此刻在记忆里变得清晰起来。

缕风华闻言，眼中金芒一闪，神色变得严肃而复杂：“你察觉到了？看来他确实注意到你了。” 他略一沉吟，用简练的神念传递信息，“阴无痕此人，神秘莫测，修为高深，走的是‘空无吞噬’一类的诡谲道途。我与他已有两次交手，皆因功法属性相克与机缘，勉强占了些上风，但始终未能窥其全貌，更未能伤其根本。”

他看向缕清风，语气加重：“至于他为何似乎认得你……清风，你仔细回想，在你得到梵阳指骨传承之后，是否遭遇过什么特别的、难以解释的危机或窥视？尤其是那种感觉空寂、冰冷，仿佛被无形之物吞噬生机或气运的情况？”

缕清风心头剧震，尘封的记忆被猛然撬开一角！

是了！在他初步炼化指骨后不久，有一次在学院后山深处尝试引动指骨之力时，曾莫名感到一阵心悸，周围的光线仿佛瞬间暗淡，温度骤降，一股无形的吸力似乎要将他连同心神一起拖入某个冰冷的深渊。但那时他修为尚浅，只以为是修炼出了岔子，加上那感觉一闪即逝，便未曾深究。后来，在几次险死还生的历练中，也偶尔有过类似被“注视”的细微感觉，却始终抓不住源头。

“难道……那些时候……是他？” 缕清风的声音带着后知后觉的惊悚。

“极有可能。” 缕风华脸色沉凝，“《梵阳功》与大帝遗泽，对他那种追求‘空无’与‘吞噬’极致的人来说，既是天敌，也是无法抗拒的诱惑。他恐怕早就通过某种方式，隐约感应到了指骨的气息，一直在暗中观察，甚至可能在你未曾察觉时，以某种化身或意念与你‘接触’过。只是你当时修为不足，无法明确感知他的存在。这次你们遭遇，他亲眼见到你，感受到你身上更为浓郁的梵阳气运，甚至触发了仙蜕共鸣……他自然就‘认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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缕清风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自己竟在那么早之前，就已经被这样一个恐怖的存在盯上，如同猎物被暗处的猛兽标记。而自己却懵然不知，一步步走到今天，差点就成了对方吞噬的资粮！

“对不起，大哥……” 缕清风心中涌起强烈的自责与后怕，“是我……是我太弱，又身怀重宝，才引来这种祸端，还连累了明鎏和石利……”

“胡说什么！” 缕风华打断他，语气严厉却充满保护欲，“怀璧其罪，自古皆然。这不是你的错！是阴无痕这等魑魅魍魉，贪婪阴毒！你能在他的暗中窥视下成长至今，甚至触发大帝后手引来我，这本身就是你的本事和造化！” 他缓和了一下语气，“更何况，现在有大哥在。他认得你又如何？前两次我能击退他，这第三次我能灭他投影，下一次，定叫他连本带利还回来！他敢动你，就是触我逆鳞！”

兄长坚定无比的话语，如同定心骨，驱散了缕清风心头的阴霾与寒意。是啊，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他有风华哥！

“嗯！” 缕清风重重地应了一声，神念中重新充满了力量。

这时，旁边的阳明鎏和古石利也相继苏醒，虽然虚弱，但意识已然清明。

缕风华向他们简单解释了阴无痕的情况，尤其点明此人可能早已在暗中关注缕清风（甚至可能也留意过与缕清风关系密切且身负光明传承的阳明鎏），提醒他们日后务必加倍小心。

阳明鎏面色凝重，琉璃眸中闪过思索：“原来如此……难怪有时我会莫名感到一丝违和的‘空寂’……看来我们的敌人，比想象中藏得更深。”

古石利则捏紧了拳头，瓮声道：“管他什么阴无痕阳有痕，敢害清风和大哥，俺石利见一次打一次！” 他心思单纯，认准了缕风华是“大哥”，敌意便直接拉满。

小小的混沌气泡（此刻被金光包裹）内，氛围虽然因阴无痕的阴影而略显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劫难、真相初现后的坚定与团结。缕风华的存在，不仅带来了安全，更拨开了部分迷雾，让他们看清了敌人模糊的轮廓。

“好了，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为你们疗伤。” 缕风华重新集中精神，驾驭金光，“阴无痕此次投影被灭，短时间内应无力再直接干预，但其本体必然知晓此地发生的一切。我们必须尽快恢复实力，应对他可能到来的报复，以及……探究清楚他究竟在梵阳传承中，所求为何。”

他看了一眼被自己以秘法暂时封印、气息内敛的储物袋，那里面的仙蜕，恐怕才是阴无痕真正志在必得之物，而清风，或许既是钥匙，也是障碍。

缕清风三人不再多言，在温暖金光的包裹下，全力调息。缕清风感受着兄长源源不断渡来的精纯生机，心中一片安定。他知道，未来的路注定布满荆棘，阴无痕如同悬顶之剑，梵阳传承的秘密深不可测。

但此刻，兄弟重逢，挚友在侧，前路有光。

他缓缓闭上眼睛，将身体完全交给大哥守护，意识沉入修复与修炼的深层状态。他要尽快好起来，要变得更强，不能再成为累赘，要能和风华哥并肩作战，一起去面对那深邃的黑暗与强大的敌人。

缕风华感应着弟弟迅速平静并进入修炼状态的心绪，眼中流露出欣慰。他望向金光之外汹涌的混沌，目光锐利如剑。

“阴无痕……不管你有什么图谋，有什么旧怨新仇……尽管放马过来。”

“这一次，我和我弟弟，一起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