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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毁灭洪流即将把三人彻底化为虚无的最后一刹,缕清风那近乎溃散的意识深处,求生的本能与对同伴的守护执念,如同最后一点火星,猛烈地灼烧着他与怀中那枚滚烫玉质指骨的联系。那指骨,本就是梵阳大帝仙蜕的一部分,是钥匙,也是……某种定位与共鸣的媒介!
“帝……尊……” 缕清风于魂飞魄散之际,以残念嘶吼,不是祈求,而是引动!他将自身最后一点融合了寂灭道韵的风灵之力,连同指骨内被彻底激发的共鸣,狠狠“撞”向了自己腰间那看似普通、实则内蕴乾坤的灰布储物袋最深处——那里,静静“躺”着那具他们最初在洞窟中见过的、后被用作诱饵的梵阳大帝仙蜕!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时空尽头、万物之初的苍茫、威严、却又带着寂灭归墟之意的浩瀚气息,猛然间从那储物袋中爆发开来!一具通体如玉、面目模糊却让人不敢直视、散发着至高无上道韵的躯体虚影,骤然出现在缕清风三人上方!
正是梵阳大帝的仙蜕投影!虽非本体全部威能显化,且这仙蜕早已寂灭,只余躯壳与残留道韵,但其本质位格实在太高了!高到即便是这同归禁制引爆的、足以威胁天机境的毁灭洪流,在触及这具仙蜕投影散发的寂灭道域时,竟也为之凝滞、迟滞,仿佛臣子遇到了君主,狂浪撞上了亘古礁石!
嗤嗤嗤——!!!
炽白混乱的毁灭能量冲刷在寂灭道域之上,爆发出密集的能量湮灭之声。仙蜕投影微微晃动,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显然这无主的、被动激发的防御正在被飞速消耗。但无论如何,它确实在湮灭洪流中,为下方的三人,撑开了一小片暂时的、脆弱的“安全区”!
毁灭的能量狂潮被分流、削弱,从他们身边轰然冲过,将周围的一切彻底化为混沌的尘埃。缕清风、阳明鎏、古石利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三颗石子,被这寂灭道域死死“按”在原地,避免了被直接卷走湮灭的命运,但也承受着可怕的余波冲击,伤势依旧在恶化。
“咳咳……这是……” 古石利被剧烈的能量对撞震得醒转片刻,模糊看到头顶那具散发着令他灵魂战栗又莫名感到一丝厚重亲切气息的玉质躯体。
“大帝……仙蜕……” 阳明鎏也苏醒一丝意识,虚弱而震撼。
缕清风则已经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仙蜕的出现,为他们赢得了宝贵的、可能只有数息的喘息之机!这同归禁制的毁灭爆发虽强,但毕竟是“一次性”的,不可能持久。只要扛过最凶猛的这一波……
然而,福兮祸之所伏。
就在梵阳大帝仙蜕气息爆发的瞬间,那股至高无上的、独特的寂灭道韵,如同在黑暗中点燃的煌煌火炬,瞬间穿透了正在崩灭的殿堂废墟,穿透了肆虐的能量乱流,清晰地传达到了外界,也传达到了……刚刚退走、却并未远离、正在虚空某处冷漠观察的阴无痕感知之中!
“这是……” 虚空中,阴无痕那永远淡漠的眼睛,第一次骤然睁大,灰芒爆射!他死死“盯”着那毁灭光柱深处,那一点虽然微弱却本质高得惊人的玉色光晕与寂灭道韵!
“帝息?!不……是帝尸!一具蕴含寂灭道痕的仙帝遗蜕!” 以他的见识与境界,瞬间就判断出了那是什么!其价值,远在那两团凶物本源之上!不,是根本不能相提并论!若能参悟甚至炼化这具仙蜕中残留的帝级寂灭道痕,对他的道途将是无法想象的补益!
他之前只当缕清风是个有点运气和古怪的小辈,顶多身上有些梵阳大帝的边角传承。万万没想到,这小辈身上,竟然藏着如此惊天动地的东西!一具完整的、道韵未散的仙帝遗蜕!这简直像是一个乞丐,突然逃出了一座金山!
之前因同归禁制而暂退的些许不悦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灼热的、志在必得的冰冷杀意!
“此物……合该归吾所有。” 阴无痕的声音,在虚空中轻轻回荡,却比万载玄冰更冷。之前他或许只是顺手抹除碍事的蝼蚁,现在,缕清风三人,尤其是缕清风,在他眼中已经成了必须彻底清除、并搜魂夺宝的头号目标!那具仙蜕,他势在必得!
他甚至能感觉到,在那帝级气息的刺激下,原本正在崩散的两团凶物本源,似乎也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想要“依附”或“吞噬”的躁动。这场湮灭,反而可能让那帝尸与残存的本源产生某种奇异的交汇……
机会!虽然危险,但更是天大的机缘!
阴无痕不再等待。他的身影再次于虚空中凝实,这一次,他直接朝着那正在缓缓平息的毁灭光柱核心,一步踏出!周遭的混乱能量与破碎法则,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时,便无声无息地消融,仿佛臣服。
与此同时,外界的白眉副院长、鹿灵源等人,也隐约感应到了那股一闪而逝、却令他们神魂都为之颤栗的至高气息!
“那是……什么?” 白眉副院长豁然转身,看向光柱深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如此道韵……难道是……”
“帝……帝威?!” 云虚子失声惊呼,差点心神失守。
鹿灵源更是浑身剧震,眼中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炽烈千倍的贪婪与疯狂:“仙帝遗蜕?!一定是!那小子身上竟然有这种东西!难怪……难怪他能引发同归禁制!这是我的!必须是我的!” 他对缕清风的杀意,也瞬间攀升到了顶点,甚至暂时压过了对阴无痕的忌惮,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趁乱夺取帝尸!
毁灭洪流的最高峰正在过去。缕清风头顶的仙蜕投影已经黯淡到近乎透明,似乎随时都会消散。三人得到了一丝喘息,伤势勉强稳住,但依旧动弹不得,虚弱到了极致。
然而,他们还来不及为劫后余生感到半分庆幸,两股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恐怖、更加势在必得的杀意,已经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穿透逐渐稀薄的毁灭能量,牢牢锁定了他们!
一缕,来自上方虚空,淡漠而至高,仿佛天道裁决。
另一缕,来自侧方不远,阴毒而贪婪,如同附骨之蛆。
缕清风在昏迷的边缘,恍惚间“看到”了阴无痕那双毫无感情的灰色眼眸,以及鹿灵源那张扭曲疯狂的脸。他也“感觉”到了怀中,那因激发仙蜕投影而彻底耗尽最后一点灵性、化作普通枯骨般的指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