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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入暗银色残骸的瞬间,外界毁天灭地的轰鸣被骤然隔绝,取而代之的是吞噬一切的死寂与黑暗。古石利扛着两人,在几乎凝滞的空气中闷头猛冲,脚下是冰冷细碎的粉末发出窸窣轻响。
“这鬼地方,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比俺家地窖还邪乎!”古石利压低声音,喘着粗气,全凭体修对气流的本能感知和脚下触感,在黑暗中跌跌撞撞。
缕清风强忍神魂剧痛,将最后一点清明附着于怀中玉质指骨,试图感应。他心中骇然——此地空间扭曲折叠如碎镜,神念探出数尺便如泥牛入海,更有一股沉寂却令人灵魂战栗的古老禁制气息蛰伏各处,仿佛沉睡的洪荒凶兽。
“停下!”他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
古石利立刻刹住脚步。前方,在阳明鎏气若游丝、勉强维持的微弱琉璃光晕下,可见通道骤然收窄,两侧暗银壁上浮现无数幽蓝蠕动的诡异符文,只看一眼便觉头晕目眩,神魂似要离体。
“是上古‘惑神迷踪禁’残迹……不可直视,更不可靠近!”缕清风心头沉入谷底,以他们此刻油尽灯枯的状态,稍有触动便是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身后无尽的黑暗深处,一个冰冷、漠然,仿佛能将灵魂冻结的声音,穿透层层阻碍,清晰地传来:
“小老鼠们,倒是会找洞钻。”
鹿灵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戏谑,以及那即便隔着遥远距离和扭曲空间,依旧让人窒息心悸的恐怖威压!
“阴魂不散的老王八!”古石利低声咒骂,浑身肌肉绷紧,“他怎么追得这么快?!”
阳明鎏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他……定然有追踪之法……咳咳……或许是我们身上,被他或他手下提前动了手脚……”
“找!”缕清风咬牙,目光扫过自己和阳明鎏,最后落在古石利身上,“快!”
古石利闻言,立刻在自己身上胡乱拍打摸索。突然,他动作一僵,从腰间扯下一块不起眼的灰褐色石片,此刻那石片正散发着极其微弱、却与身后追来的那股冰冷威压隐隐共鸣的诡异波动!
“鹿鸣!肯定是那龟孙之前撞俺时偷偷塞的!”古石利怒骂一声,五指用力,将石片捏得粉碎。然而,标记气息显然已经沾附,一时难以清除。
“走!没时间了!”缕清风目光急扫,掠过前方蠕动的惑神符文,最终定格在侧方一处看似浑然一体的暗银墙壁上。怀中玉质指骨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悸动,他福至心灵,凝聚残存灵力,并指如剑,带着指骨内那缕寂灭道韵,猛地戳向墙壁一处看似寻常的纹路节点!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轻鸣,墙壁无声凹陷,露出一个狭窄、向下倾斜、散发着更加阴冷古老气息的黑洞。
“进去!”三人毫不犹豫,先后钻入。洞口随即如同活物般悄然弥合,墙壁恢复原样,连同他们最后的气息也被彻底掩去。
几乎就在洞口闭合的刹那,一道暗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刚才的位置。鹿灵源衣袍略有凌乱,面色微白,显然硬抗外界干涉和秘境暴动并非毫无代价,但他那双眼睛,却比这遗迹深处的黑暗更加幽冷。
“哼,垂死挣扎。”他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按在刚才洞口出现的墙壁上,一缕缕漆黑的、仿佛有生命的火焰自指尖渗出,缓缓浸入墙壁,“这遗迹禁制倒是有些门道……不过,终究是死物。本座倒要看看,你们还能躲到几时。”
他并不急于立刻暴力破墙,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开始解析、侵蚀着墙壁的构造与禁制残余,同时,一股无形的、冰冷的神念如同蛛网般悄然散开,向着遗迹更深处探寻。
……
秘境之外,归墟入口。
空间旋涡疯狂扭曲,边缘撕裂出危险的黑色细痕。白眉副院长与赶来的云虚子、明镜真人、岳撼等八位峰主,正全力稳固入口,面色凝重。
“里面情况极为糟糕!”云虚子闭目感应着与听风阁弟子残留的微弱联系,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有外敌强行降临,正在屠杀!我阁弟子清风……气息极度微弱!”
“是鹿灵源!”一位擅长溯源的长老猛地睁眼,厉声道,“入口残留的血煞魂印,是他的气息!他竟血祭同族,行此灭绝之事!”
“鹿灵源?!”岳撼须发戟张,周身气血轰鸣,“这叛徒!老子要撕了他!”
“鹿家……竟敢如此!”明镜真人眼中寒光闪烁,琉璃净光不自觉流转。
白眉副院长正欲下令,异变突起!
原本被他们勉强稳住的入口,陡然从内部爆发出数股阴邪污秽到极致的恐怖力量!这力量并非鹿灵源所有,却与他残留的血煞气息及秘境混乱法则产生了诡异的共鸣,拧成一股,狠狠撞向众人维持的灵力屏障!
“噗!”“呃啊!”
数位长老猝不及防,遭受重击,口喷鲜血。其中两位修为稍逊、又恰好处于共鸣节点的长老,护体灵光瞬间被那阴邪污秽之力侵蚀,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血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消融,元神俱灭,化作飞灰!
“幽冥蚀魂魔气!九幽血煞!”明镜真人失声惊呼,琉璃净光暴涨,护住周遭,“是万魔门和血月的顶尖邪功!他们怎会……”
“不是在里面!”白眉副院长脸色铁青,天机境的威压轰然爆发,暂时压住入口暴动,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漩涡深处,“是接应!鹿灵源在里面的血祭和混乱,是给外面这些魔头提供了坐标和‘钥匙’!他们要联手撕开一条更大的通道!”
仿佛印证他的话,入口周围空间扭曲加剧,数个狰狞虚影在旋涡边缘浮现,桀桀怪笑与更浓重的魔气弥漫开来。
“鹿灵源!你竟勾结邪魔,背叛学院,戕害同门!”云虚子怒不可遏,风度尽失。
“先稳住入口!绝不能让魔患深入,也绝不能让里面幸存的弟子失去最后希望!”白眉副院长厉喝,同时向学院深处发出最高警讯。他心中寒意弥漫,鹿灵源的背叛与魔道的介入,让局势瞬间复杂危险了百倍!
秘境内,追逃仍在继续;秘境外,正邪交锋骤起。缕清风三人的生死逃亡,因外界的剧变和鹿灵源与魔道的勾结,陷入了更加深不见底的绝望深渊。而鹿灵源冰冷的声音,似乎再次穿透遗迹的阻隔,隐隐传来:
“游戏,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