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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停在怪物学院的山门前。戴云儿提着裙摆快步下车,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愠色,一路径直往后山走去,连守门的弟子都没敢拦——谁都认得这位星罗帝国最受宠的公主。
后山的林荫道静悄悄的,方才围堵通天的学员早已散去,只余下满地被踩碎的落叶。戴云儿循着记忆里的方向走,没几步,便看到前方那间刻着“剑”字的石屋,正是恩慈给通天安排的专属修炼室。
石屋门前,两道身影正站着说话。
恩慈依旧是那身古朴长袍,捋着长须,目光落在身前的少年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欣慰:“你体内那股能量虽恢复缓慢,却根基稳固,假以时日,定能……”
话未说完,便被一道带着几分急切的女声打断:“恩慈院长!”
恩慈闻声回头,见是戴云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公主殿下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戴云儿几步走上前,先是瞪了一眼身旁垂眸不语的通天,这才转向恩慈,气鼓鼓地说道:“院长!您不是说给通天安排了专属修炼室,能让他安心静养吗?怎么还有那么多学员堵着他吵闹?”
通天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清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那点奇特能量的微光,似乎柔和了几分。
恩慈捋着胡须,哑然失笑:“公主殿下莫急。那些学员只是慕名而来,并无恶意。老夫已经吩咐下去,往后会让弟子在修炼室与静心阁的必经之路上值守,不会再有人……”
“不行!”戴云儿打断他的话,眉头蹙得更紧,“值守哪够?他年纪比我还小,伤还没好,万一被吵得分心,影响了恢复怎么办?”
她说着,又看向通天,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点埋怨:“还有你!下次再遇到这种事,直接喊人,或者躲进修炼室不出来,听见没有?”
通天看着她气呼呼的模样,指尖动了动,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恩慈在一旁看着,眼中笑意更浓,捋着胡须,慢悠悠道:“看来,老夫倒是不用担心这小子在学院里受委屈了。”
戴云儿听了恩慈的话,脸颊倏地泛起一层薄红,她别过脸,故意不去看通天,只对着院长哼了一声:“我只是看不惯那些人仗着人多欺负人罢了,跟他可没什么关系。”
这话里的口是心非太过明显,恩慈抚着胡须的手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心思看不明白?只是这少年少女间的微妙心思,他自然不会点破,只慢悠悠道:“公主殿下一片好心,通天心里定然清楚。”
被点名的通天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他抬眸看向戴云儿泛红的耳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却没说出什么话来。在他的认知里,戴云儿的好意他记下了,但也仅此而已,那些旁人眼中的旖旎情愫,于他而言,远不如掌心流转的能量来得真切。
戴云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猛地转过身去,对着恩慈道:“院长,您可得说话算话,赶紧派人去值守!还有,以后谁要是再敢来骚扰他,我定饶不了那人!”
“好好好。”恩慈连连应下,“老夫这就吩咐下去,让弟子们严加看管,保准没人再敢来打扰通天修炼。”
得到满意的答复,戴云儿这才松了口气,她转过身,又瞪了通天一眼,只是那眼神里哪里还有半分愠色,分明藏着几分关切:“你听见了?往后安心养伤修炼,别再让人看了笑话。”
通天望着她,这次没有沉默,他轻轻颔首,声音清冽,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嗯,知道了。”
戴云儿见他这般听话,心里的那点闷气彻底散了,她又叮嘱了几句“按时服药”“别太劳累”的话,这才提着裙摆,转身往山门外走去。阳光透过林荫道的枝叶,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连脚步都比方才轻快了许多。
待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恩慈才看向身旁的少年,似笑非笑道:“公主殿下对你,倒是上心得很。”
通天垂眸,看着脚下被踩碎的落叶,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她……只是心善。”
恩慈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去修炼吧,莫辜负了公主殿下的一番心意。”
通天应了一声,转身走进了那间刻着“剑”字的石屋。石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阳光,屋内只剩下淡淡的草药香和石壁上镌刻的剑痕。他走到屋中央的蒲团上坐下,抬手轻轻覆在胸口的位置,那里的伤还隐隐作痛,可方才戴云儿气鼓鼓的模样,却像是一道暖阳,悄然漫进了他的心底。
指尖微动,一缕微弱却纯粹的能量缓缓在掌心流转,这一次,竟比往日顺畅了许多。
暮色漫过史莱克学院的钟楼尖顶,将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外院院长办公室的窗棂半开,晚风卷着梧桐叶的碎影,落在摊开的院务卷宗上。
唐舞麟脚步轻快地闯进门,没等伏案批阅文件的唐清玄抬头,便急声问道:“爸爸,唐玄大哥呢?不是说好了,这次期末考试前就回来的吗?”
唐清玄搁下笔的手顿了顿,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
他与蔡月儿的旧怨,便是在那场入学考核上彻底爆发的。唐舞麟他们因赶路来晚,错过了常规招生的时机,只能转考门槛更高的工读生。谁料他们一路过关斩将,从基础测试到团队协作试炼,默契无间的配合惊艳了所有考官,但蔡月儿主持的最终综合评价。
这位封号“银月”的宿老素来以古怪严苛闻名。考核至武魂展示环节,古月掌心凝出四种基础元素微光,交织成一朵四色小莲花——这是她对蔡月儿先前不慎伤了唐舞麟的无声抗议,花瓣流转着执着光晕,被她指尖一弹朝主考台飞去。
蔡月儿眼中闪过讶异,抬手便打散了莲花,又因古月拒绝拜师的态度,随手在众人评分册上落下低分。
后面自然是唐清玄与她打了起来。
“还没消息。”唐清玄喉结轻滚,声音听不出半分波澜。
“怎么会没消息?”唐舞麟皱紧眉,往前凑了半步,“大哥出去前,不是跟你留了秘法联系吗?就算找不到具体位置,总能知道他在哪片区域吧?”
“那秘法,只能探知他是生是死。”唐清玄指尖摩挲着桌角的史莱克徽章镇纸,触感冰凉。只有他清楚,秘法只是掩人耳目的说辞,真正能探知唐玄状况的是脑海中的系统面板——生命体征平稳,魂力波动强悍,可位置一栏始终是混沌空白。
他想起唐玄离开的缘由,哪里是什么历练,分明是那场工读生宿舍风波。有人毛手毛脚,误闯浴室撞见了女扮男装的少年,那姑娘羞愤欲绝,当场失控,唐玄催动清萍剑召出将她封印,稳稳困住暴走的姑娘,却也不慎拆了半个宿舍。
事发后,海神阁宿老们虽有议论,却没一人提过要惩戒唐玄——毕竟他是为了阻止事态扩大,唐玄背后还有唐清玄,没人愿意触唐清玄的眉头。唯有蔡月儿上门冷嘲热讽了几句,被唐清玄一句话堵了回去。他只是想着让唐玄避避风头,省得被无关紧要的人烦扰,便主动将他送到大蛇丸的实验室,既能让他自在钻研清萍剑的力量,也能躲开学院里的纷纷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