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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梦,便是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汹涌着涌入云浮脑中。
一段段古朴的文字在识海之中徐徐展开,清晰地展现出此次梦境的背景。
〖背景:
明末乱世,各地民不聊生。
边烽未息而建虏窥于辽左,内衅频生而流寇炽于中原。
时值秋末冬初,霜风肃杀!
闯王部众自豫东掠地而来,攻掠城池数十座,烧杀抢掠,一路向南,直指扬州府!蚁聚蜂屯,连营数十里。
府尊杨嘉祚闭城门,征丁壮、筹粮械,飞檄四方请援,求告朝廷,孤城悬于江淮之间。
并急征各地兵马固守扬州府,同时高价聘请各方奇能异士护守扬州。
流寇亦同招奇能异士,予之千万财宝,美人无数,只求破城。〗
〖目标:择一阵营效力,并力求己方阵营达成目标〗
〖守城一方:守住扬州府,最低达成,守城三十日,在朝廷援军来临之前不得城破池亡。〗
〖攻城一方:攻破扬州府,最低达成,三十日破城,在朝廷援军来临之前攻破城池。〗
〖附:扬州府周边城市也算在最终评价之中。〗
〖最终评价依据个人贡献与阵营胜负而定〗
〖请选择!
攻城一方。
或
守城一方。〗
“果然!”
云浮心中暗道。
指尖下意识地捻动着,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
“和上一个【铜城血战】梦境是连贯的,必定是出自同一个世界的梦境。”
他早已在数次入梦的过程中验证了自己的想法,至于选择哪一方,云浮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守城。
这选择的背后,藏着多方面的考量。
云浮生性便偏爱这种背水一战、以弱御强的坚守,相较于攻城方的肆意掠夺,守城护民的阵仗,更能让他在梦境之中寻得几分真实的意义。
还有经验,云浮之前好歹还有过守城的经验,可以参考一番,攻城却没有什么经验。
〖您选择守城一方,现在为您派发守城方随机人物。〗
冰冷的提示音刚落,眼前的混沌便如潮水般退去。
云浮只觉身形一晃,再睁眼时,已然置身于一座颇为破旧的道院之中。
入目是斑驳脱落的墙皮,墙根处爬满了枯黄的藤蔓。
几尊落满尘埃的三清塑像立在正殿之中,神像的彩绘早已褪色,露出底下青灰的泥胎。
寒风从破损的窗棂里灌进来,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飞舞,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啜泣。
云浮低头打量自身,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破旧道士服,衣角处还打着两个补丁,布料粗糙得磨着脖颈,很是不适。
他抬眼四望,只见道院的空地上还站着数名和他穿着同样服饰的道士。
一个个皆是神色茫然,眼神里满是刚入梦境的怔忪,显然是与他一同入梦的青苍宗弟子。
而在这些人之中,一个身形挺拔的身影格外惹眼之人。
正是欧阳无邪。
欧阳无邪显然也认出了云浮,原眼神骤然一亮,快步朝着他走了过来,嘴角刚要扬起一抹笑意,似是想打个招呼。
就在云浮也微微颔首,打算挪动脚步,和这位青苍宗弟子稍稍交谈几句,相互交谈几句时,异变陡生。
眼前的景象毫无征兆地一黑,像是被人猛地捂住了双眼,周遭的寒风与枯叶的声响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
不过短短数息,黑暗便散去了。
云浮再睁眼时,破旧的道院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处尘土飞扬的演武场。
演武场的地面坑坑洼洼,散落着不少锈迹斑斑的兵器,四周的围栏东倒西歪,几杆残破的旌旗插在土坡上,在呼啸的北风里猎猎作响。
身上的道士服也变了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灰扑扑的叶甲。
那甲胄以坚韧的藤条为骨,外层缀着打磨光滑的硬木叶片,虽算不上精良,却也透着一股肃杀的军伍气息。
腰间悬着一柄朴刀,刀鞘上缠着几圈粗麻绳,刀柄被磨得光滑,带着几分温润的光泽,显然是被人用过许久的。
再看周遭,二十余名身着同样叶甲的士卒正肃立着,一个个面带风霜,眼神里透着几分麻木,却又隐隐带着军人的悍勇。
他们看向云浮的目光带着几分敬畏,显然是将他视作了头领。
‘令牌生效了。’
云浮心中暗道,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看来直接成了军伍之人,看样子还是那种小头目,不错!’
他那枚【炼气】梦道令牌,此刻终于发挥了作用。
按照原本的剧情云浮他们应该是奇能异士的身份,再加入守城一方。
而云浮直接转化成了军方中下层的头目,省去了不少融入的麻烦,还有了自己的势力,周围的这二十余个精兵悍卒就是。
这枚【炼气】品级的梦道令牌,本就有两个不俗的能力。
其一,千面凭信:此后身入各类梦境,此令可依据梦境规则,自动幻化为当地最具权势势力的低级身份凭证,便于融入,减少排斥。
其二,清心悟道:持此令于梦境中修行,可宁心静气,小幅提升感悟效率,积累梦道经验。
看样子,这枚令牌在此次梦境之中,竟是发挥出了超乎品级的效果。
或许是因为这梦境的层次本就不算太高,也或许是他的运气当真不错。
可就在云浮暗自思忖之际,一股温热的气流突然自升腾,让他浑身都泛起一阵舒适的暖意。
云浮心中一动,瞬间便反应过来,是他身上的某个词条正在发挥作用!
正是那枚平日里难得触发一次的〖随运福(小)〗!
这词条发动的时间与地点向来都是随机的,云浮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个关头,撞上这等好运。
暖意尚未散尽,眼前的景象又是猛地一黑!
这一次的黑暗比先前更甚,却也同样短暂。
当光明再次降临,云浮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份,又一次水涨船高。
身上的叶甲已然换成了一副上好的铁甲,甲片乌黑发亮,边缘处还镌刻着简洁的云纹,护心镜打磨得光可鉴人,映出他此刻略显错愕的脸庞。
腰间的朴刀也换成了一柄百炼钢刀,刀鞘是上等的鹿皮所制,刀柄上缠着黑色的鲛绡,握在手中沉甸甸的,透着一股凌厉的锋芒。
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
先前的叶甲加身,云浮最多只能称得上是一个兵痞头头,可如今换上这身铁甲,配上这柄钢刀,他往那儿一站,便自有一股威风凛凛的气势,俨然是一位可以独立领军的小将军。
当真是好运连连,不过须臾之间,便从一介布衣道士,一跃成了手握兵权的武官。
再看周遭的环境,先前那处破旧的演武场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宽敞的大房间。
房间的四壁用青砖砌成,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弓矢和几幅陈旧的兵书拓本。
角落里燃着一盆炭火,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将房间里的寒气驱散了不少。
正中间摆着一张厚重的长条木桌,桌案上摊开着一副巨大的羊皮地图。
地图之上,用朱砂、墨汁和青黛细致地描绘着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显然是扬州府附近的地形地势。
地图上还密密麻麻地插着许许多多的各色小旗。
红色的代表着朝廷兵马,黑色的则是流寇的阵营,还有一些蓝色的小旗,标注着各地的郡县与驿站,一眼望去,局势一目了然。
房间内,连同云浮在内,共有七名将领。
他们各自按着次序围坐在长桌两侧,一个个皆是身着甲胄,神色肃穆。
几名身着短打的小兵垂手侍立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显然是这场会议的级别不低。
将领们都低着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地图之上,眉头紧锁,一言不发,仿佛都在绞尽脑汁地思索着破局之策。
云浮刚经历了两次身份的剧变,脑中还未完全吸收新的人物信息,看着眼前这一幕,一时间有些茫然,摸不清此刻的状况。
他也学着众人的模样,将目光落在地图之上,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挪到了余光里,默默观察着在座的几位将军。
古人坐长桌,向来是有主次之分的。
尤其是在军伍之中,座次更是直接与职位高低、兵权大小挂钩。
云浮暗自揣摩着,目光率先落在了坐在首位的那名男子身上。
那是一个浓眉大眼的中年汉子,身形魁梧,肩膀宽阔,一身亮银色的铁甲在炭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配上微微隆起的将军肚,显得气势颇为雄壮,一看便知是手握重权的大官。
就在云浮打量他的同时,一股陌生的记忆碎片猛地涌入脑海,像是尘封已久的匣子被人打开。
为首者名唤刘肇基,乃是云浮这具身体原身的义父,平日里对原身颇为器重,甚至可以说是视如己出。
他现任游击将军一职,官拜从三品,不但是这方势力的领头人,在朝廷之中也有着不少盘根错节的关系,算得上是根基深厚。
按照大明朝的军制,游击将军本可统领五千名士卒。
但云浮从原身的记忆里清楚地知道,刘肇基手上,根本没有足额的兵力。
吃空饷,本就是明末军伍之中的常态。
那五千人的编制,能有半数是真实人数,便已是谢天谢地了。
而且,这仅存的两千多人马,大多还是刘肇基的私兵,自己发晌,只听刘肇基的号令,朝廷的军令,在这儿倒是要往后排一排。
这种状况,在梦境世界之中,倒是十分常见,许许多多的将领都是带着私兵打仗。
云浮收回目光,又看向次座的位置。
这一看,饶是他心境沉稳,也不由得微微一愣,那座位上坐着的,竟然就是他自己!
就在他错愕之际,更多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填补了他脑中的空白。
原身本名家季百长,后来过继给了刘肇基,便改姓为刘,唤作刘百长。
他靠着义父的提携,再加上自身确实有些本事,在战场上屡立微功,如今已是官居正五品的守备。
守备一职,虽算不上是什么封疆大吏,却是实实在在的实权派,负责守护一方城池的安危,手握兵权,在地方上颇有威望。
更难得的是,原身颇得士卒的爱戴。
他为人豪爽,从不克扣士兵的俸禄,有时军饷不济,甚至会将自己的俸禄拿出来,赏给那些家中困难的士卒。
也正因如此,他手下的兵,皆是愿意为他效死命的精锐。
并且原身的士兵铠甲武器都比较完整,原身从来不克扣贪污,比别的将领好的多,士卒战力与气势算得上此帐中第一名。
也难怪刘肇基器重原身。
云浮心中暗暗感慨,此次梦道令牌与〖随运福(小)〗的共同助力,实在是太大了。
别人入梦,大多还只是一介小兵,或是游散江湖的异士,而他倒好,一步登天,直接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将军。
他下意识地在脑海里清点起自己的兵马,这一清点,又是一阵惊喜——真实的士兵,竟有足足一千一百人!
而且,这一千一百人,全是实打实的精壮汉子,没有一个空额。
还有许多民夫与辅兵,原身对待也是极好,他们也听原身之话。
更难得的是,原身为人厚道,给麾下士卒都足额发放了俸禄,人手一套趁手的兵器与防具。
虽说那些兵器算不上精良,防具也多是叶甲与皮甲,但胜在人手齐全,训练有素,比起那些空有编制的烂摊子,战力不知要强上多少。
当然,上报给朝廷的兵数,自然是要掺些水分的。
云浮报上去的,是两千五百人的满营编制。
吃空饷这种事,原身也是熟练,没打算标新立异。
不过朝廷派发下去的军饷嘛,也是一样的,都会克扣,能有一半或者三分之一就不错了。
长桌两侧,剩下的几位将领,官职与云浮一样,皆是正五品的守备。
其中有两位,从原身的记忆里可以得知,乃是刘肇基的亲信,和云浮算是同一阵营的自己人。
就在云浮脑中思绪翻涌,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刘肇基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几分军人特有的沙哑,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议一议吧,看这扬州府是救还是不救,走个章程。”
他说着,伸出粗大的手指,重重地在地图上的“扬州”二字上点了点:
“如果不去的话,看是个什么章程。
如果去的话,派多少兵马合适?什么时候去,是早些还是晚些?都要看一个章程。”
话音落下,房间里却依旧是一片死寂。
在座的几位守备,平日里在军营里喝酒吹牛,一个个都是唾沫横飞,意气风发,可此刻,却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一般,全都低着头,一言不发。
就连那两位和云浮同属一系的亲信守备,也只是捻着胡须,眉头紧锁,不敢轻易开口。
见此情形,刘肇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顿了一顿,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
“诸位!议一议!我好不容易挑了一个文官不在的时候,可不要浪费时间!”
明末的军队之中,文武之争向来激烈。
文高武低,自开国以来便有。
文官们手握粮草大权,动辄便以克扣军饷相要挟,武官们虽是手握兵权,却也处处受制。
刘肇基特意挑了文官不在的空档召开这场会议,本就是想听听麾下武将们的真心话,可没想到,竟是这般局面。
然而,他的话依旧如同石沉大海,场上还是一片沉默。
刘肇基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火气,猛地一掌拍在了长桌之上!
“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地图上那些插着的小旗,也被震得东倒西歪,乱作一团。
侍立在门口的小兵们吓得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了。
云浮坐在次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心中暗自思忖:‘这气氛,当真是尴尬到了极点。
义父已是怒不可遏,这些守备却一个个装起了鸵鸟,我要不要给义父递个台阶?’
就在他念头刚起的时候,刘肇基的目光,竟越过了众人,直直地落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