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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高悬,已近午时。
云浮与莫雪铭风尘仆仆赶回铜城,守城兵士认出后,连人带马直接用吊篮拉上了城墙。
双脚刚一沾地,县令庞观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一身明显不合身的陈旧铠甲,因他那圆滚滚的肚腩,甲叶被撑得有些变形,走起路来哐当作响,颇为滑稽。
可当他看到云浮那一身几乎凝结成壳的暗红血污,以及衣衫破损处露出的狰狞伤口时,脸上的焦急瞬间盖过了所有,心疼得直跺脚:
“哎呀!我的好外甥,你……你这……怎么弄成这般模样,快!快去找医师,伤着筋骨可如何是好!”
他声音带着颤,上手就要来拉云浮。
云浮勉强笑了笑,正欲摆手,表示只是皮外伤,无甚大碍。
“什么无碍!你看这血!这口子!”
庞观根本不给他分辨的机会,一边用力推着他往城墙下走,一边絮叨起来,
“年轻人不知轻重!万一伤了元气根本,影响日后……唉。
你说你,早听舅舅的,赶紧成家立业,开枝散叶,我也好对九泉之下的姐姐有个交代,何至于如今这般让我提心吊胆……”
云浮一听头就大了,连忙告饶:“舅舅,此事容后再议,容后再议,先解决流寇。”
见他态度坚决,庞观这才悻悻罢休,但仍不放心地叮嘱:
“看完医师,包扎妥当,后再来县衙禀报探查所得,情报也不急这一会。”
随即又指派了六名精干捕快随行照料,实为保护,这才忧心忡忡地目送云浮离去。
城内最好的医馆之内。
那须发皆白的老医师让云浮坐下,仔细查看了他肩头最深的伤口,又搭脉凝神感应了片刻,随即松开手,摇了摇头,捻着胡须,脸上竟露出一丝惊奇:
“怪哉……这位官爷,脉象雄浑有力,气血充盈澎湃,远胜常人。
依老夫看,除了些皮肉外伤,体内并无暗疾,筋骨更是强健异常。
老夫行医数十载,还未见过如此……旺盛的根基。”
他顿了顿,指着云浮身上那些伤口,
“用热水清洗干净,这几处敷上老夫特制的金疮药,不出三五日,便可结痂痊愈,无甚大事。”
说完,便让学徒包了好几包草药,塞给云浮,连诊金都未收。
云浮道谢告辞,刚走出医馆大门,便见莫银川、莫雪铭、莫钢锋三人已等候在门外。
莫银川依旧穿着昨日那身锦袍,但面色却明显憔悴了许多,眼窝深陷,嘴唇也有些发白,显然是神魂消耗过度之象。
他强撑着露出一丝微笑,对着云浮拱手一礼。
莫雪铭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怀抱古剑,静立一旁,只是见到云浮出来,清冽的眸光在他已简单清理过的身上流转了一下,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
性情最是直率的莫钢锋则大步上前,不由分说给了云浮一个结实的熊抱,哈哈笑道:
“云浮兄弟!你可算出来了!没事就好!”
“雪铭姑娘,银川兄,钢锋兄。”
云浮看向莫银川,关切问道,“你今日气色为何如此之差?可是昨夜未曾安歇?”
莫银川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些许疲惫的沙哑:
“不妨事,只是昨日耗神过度,未能休息好,调息片刻便无碍了。”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云兄,方才我已听雪铭大致讲述了昨夜经历。
云兄孤身涉险,不仅探得敌营虚实,更……更做出如此惊天动地之事!
胆识、手段,皆令银川佩服得五体投地,请受我一拜!”
说着,他便要躬身行大礼。
云浮连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银川兄言重了!万万不可如此!”
好不容易劝住莫银川,他指了指旁边一间看起来颇为雅致的酒楼:
“云兄,我已在此备下薄席,我们边吃边谈,细细分说如何?”
“不了,”云浮婉拒道,
“庞县令还在县衙等候消息,军情紧急,耽搁不得。
我们就在此处,我将情况与几位说明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