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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感觉眼前一黑,心脏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这剧痛让月夕辰猛地惊醒!
他捂着胸口剧烈喘息,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空洞而恐惧。
轩洛担心他再睡下去身体会垮掉,正巧请来了薛先生,想设法将他唤醒。
两人刚进房门,就看到月夕辰骤然睁眼、惊魂未定的模样。
灵隐宗一战,月夕辰身受重伤,没时间修养,就披星戴月的往回赶,全凭一股意念支撑着回到都城。
如今这口气一松,加上没有得到唐棠的任何音讯,身心俱疲之下,彻底垮了。
薛先生急忙上前诊脉,看着月夕辰憔悴不堪、眼泛泪光、发丝凌乱的脆弱模样,心疼不已。
他行医多年,何曾见过静王殿下这般失魂落魄?
他默默从药箱中取出一粒宁神丹,小心喂他服下。
药力渐渐化开,月夕辰急促的呼吸稍微平缓了些。
他忽然抓住薛先生的手,像个迷路的孩子般,泪水无声滑落,哽咽道:
“先生……师父不在了……我连唐棠也没能护住……我真是……太没用了……”
轩洛端着刚热好的粥站在门口,听见这话,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只能紧紧咬住下唇,这种无力感,他在明白不过。
薛先生轻轻拍着月夕辰的手背,温声安慰: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苏宗主若在天有灵,会为你而感到欣慰和骄傲的。
唐棠那丫头,你可别小看她,机灵得很,鬼主意比谁都多,以前没少蹭走我的好丹药,她定能逢凶化吉的。”
轩洛也整理好情绪,走到榻边,将粥碗递过去,语气试图恢复往日的随性,
“先把粥喝了。
放心,小影跟她在一块儿呢,那可是巫族的老祖宗,出不了大事!
你快给我振作起来,一堆烂摊子等着你收拾呢!
你那皇帝哥哥派人来问了好几趟了,花家也来了好几次,花夫人那边……你还得想想怎么瞒过去。”
月夕辰怔怔地听着,目光缓缓聚焦,虽然依旧疲惫,但眼底深处,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是的,他的唐棠若回来,定然希望看到父母兄弟皆平安喜乐。
这个心愿,他必须替她守住。
他抬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撑着虚软的身体,执意要下床用饭。
虽然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与疲惫,但他的眼神已然不同。
轩洛见状,故意拿起调羹,盛了满满一勺粥,递到他嘴边,语调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要不,我来喂你?”
月夕辰没好气地斜睨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看到他还能骂自己,轩洛安心了很多,这并非轩洛内心强大或是冷漠。
事实上,在早在他独自回到这空旷的王府时,他已经历过一番痛彻心扉的宣泄。
那时月夕辰远在灵隐山,寒星外出部署,死寂的王府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也曾躲在房中,任由泪水滚落,还好无人看见。
哭够了,胸中的憋闷竟真的散去了些许。
他原以为是自己不够坚强才会落泪,还觉得颇为丢人。
如今看到素来刚强骄傲的月夕辰亦不过如此,
看来他们这些人和其他人并无不同,剥去身份与外壳,内里都不过是会痛会累、需要宣泄的普通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