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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站起来,走到灶台前,把那半块霉饼扔进锅里,加水。
煮了一碗糊。
他一口一口吃下去,味道发苦。
但他吃完了。
一滴没剩。
他知道,他不能撕那张血书。
不是因为勇敢。
是因为——
他怕自己以后活不成人。
中午,他照常去田里堵水。
泥水没过小腿,冷得刺骨。
刘三爷骑着驴过来,李四跟在后面。
“哟,叶良辰,挺勤快啊?”刘三爷皮笑肉不笑,“听说你昨晚见了赵府丫鬟?”
叶良辰低头:“没。”
“没有?”李四冷笑,“我眼线可看得真真的。”
叶良辰:“她来问路。”
刘三爷眯眼:“问路?问到你屋里去了?”
“门口。”
“呵。”刘三爷甩了甩鞭子,“我劝你,安分点。赵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你这种人,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李四补刀:“别说提鞋,她轿子路过,你都得跪着低头,懂吗?”
叶良辰:“懂。”
“滚吧。”刘三爷一鞭子抽在泥水里,溅了他一脸。
他没擦,默默走开。
心里记下:
刘三爷,监视我。
李四,辱我三次。
赵府,明日抬轿。
他回到屋,关上门,从床下摸出那个破碗。
他把三株熟稻拿出来,晒在竹匾上。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是县衙贴的告示复印件,他偷偷抄的。
《大周律·婚姻篇》:
“官民通婚,须两厢情愿。若一方拒嫁,官府不得强令成婚。违者,以逼婚罪论处,可上告御史台。”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十分钟。
然后笑了。
笑得有点抖。
原来,不是没有规则。
只是没人敢用。
他想起赵清婉说过:“德不在衣,而在心。”
现在,他想试试——
规则不在纸上,而在用它的人手里。
他把告示折好,藏进鞋垫。
又把三株灵稻磨成粉,装进小布袋。
这是他唯一的资本。
不是武力,不是靠山,是——
他知道规则,他敢用。
天黑,他没点灯。
坐在黑暗里,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不连累全村,也能救人的办法。
他知道,他不能硬闯。
不能当英雄。
他只能当个“记账的”。
记下每一次羞辱,每一条规则,每一个漏洞。
然后,在最恰当的时候,轻轻一推。
他想起白天李四说的话:
“你配吗?”
他现在想回答:
“我不配。”
“但我手里有规则。”
“而规则,比身份更硬。”
雨停了。
月亮从云里钻出来。
他站起身,把破碗擦干净,放回床下。
明天,他要去县衙。
不是告状。
是“咨询”。
一个普通百姓,问一问婚姻法,总不犯法吧?
他吹灭灯。
黑暗中,他对自己说:
“我不是救你。”
“我是……不想以后活得像鬼。”
“清婉,你等等。”
“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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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府内宅,烛火微明。
赵清婉被锁在西厢房,手腕上还留着挣扎时的淤青。
母亲坐在床边,声音压得极低:“你疯了?那叶良辰是个什么东西?你爹花了多少银子才搭上参事官的线?你这一闹,全完了!”
清婉不语,只盯着窗外月光。
“你要是嫁过去,就是正房续弦,以后还能抬籍!你哥的前程都指着这一桩婚!”
“哥的前程,要用我的命换?”清婉终于开口,声音哑了,“他六十岁了,我十七。”
“女人不都是这么过来的?”母亲叹气,“你以为赵家小姐就该嫁如意郎君?醒醒吧,咱们是商户,不是士族。”
清婉闭上眼。
她想起那天在县衙外,叶良辰被踹倒,满身泥水,却一声不吭。
她忍不住站出来。
不是因为爱,是因为——
她看不得有人被当狗踩。
而那人,明明低着头,背却挺得笔直。
她让小翠送血书,不是求生,是求一个“人”来救她。
不是官,不是父兄,是一个把她当人看的人。
她知道叶良辰穷,怕,不敢动。
可她赌了一把——
赌他心里还有火。
她对小翠说:“如果他不来……我就死在轿子里。血流尽,也要让全城知道,赵家女儿是被逼死的。”
这是她的底牌。
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