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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郁时从沪市回到杭市时,已是凌晨两点四十三分。
车子碾过湿滑的柏油路面,轮胎压碎薄冰的声响细密清脆,在寂静的冬夜里荡开,又被吞噬。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路灯的光晕连成昏黄的线,雪地反射着冷白的光,整个世界像浸泡在稀释的银灰墨水里。
她靠在后座,黑色羊绒大衣裹得很紧,酒红色丝绒长裙的下摆从衣襟底下露出一截,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幽暗光泽。
手里握着手机,屏幕暗着。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玻璃背面,触感冰凉。
脑海里还盘旋着钟玉龄那张脸。
那张和秦玥姬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还有那句“我认识阮希玟”。
唐郁时轻轻扯了扯嘴角。
指纹锁识别成功,门向内滑开。
玄关处只亮着一盏感应夜灯,暖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她脱下靴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她打了个轻微的寒颤,快步走向客厅。
壁炉里的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
客厅里一片黑暗,只有落地窗外庭院里的地灯还亮着,在雪地上投出团团模糊的光晕。
空气里有极淡的、属于木材燃烧后的干燥气味,混合着暖气特有的、略带窒闷的暖意。
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她走上楼梯。
脚步很轻,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廊里更暗,只有尽头那扇窗漏进一点庭院的光。
她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进去,反手关上。
她站在黑暗里,任由疲惫一点点渗透四肢百骸。
大衣从肩头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丝绒长裙的拉链在背后,她抬手去够,指尖有些僵硬,试了两次才拉开。
裙子顺着身体滑落,堆在脚边。
她跨过去,赤脚走进浴室。
热水从花洒里倾泻而下,蒸腾的雾气迅速弥漫,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视线。
站在水幕里,闭着眼睛,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过皮肤,带走说不清道不明的滞闷感。
水声哗哗,隔绝了一切。
秦玥姬。
那张在机场见过的、从容沉静的脸。
自杀。
为什么要走到那一步?
唐郁时想不明白。
她见过秦玥姬眼里的光,那种温柔底下藏着坚韧的光。
她也见过明朝语握紧秦玥姬的手时,眼里的占有和保护欲。
那样一个人,身边明明有那样在意她的人,为什么会选择用那样决绝的方式离开?
想不明白。
她睁开眼,水珠顺着睫毛滴落,视线里是模糊的瓷砖墙面。
她关掉水,扯过浴巾裹住身体,走到洗手台前。
镜面上凝结着厚厚的水雾,她抬手抹开一片,露出自己的脸。
肤色被热气熏得泛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眼神有些空。
萍水相逢而已。
她这样告诉自己。
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
她用毛巾把头发擦到半干,然后走出浴室。
她走到窗前,拉开一点窗帘。
窗外庭院里的雪地反射着地灯的光,一片冷白。
天空是沉郁的墨蓝色,没有星星,云层厚重低垂,仿佛随时会再落下雪来。
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模糊的光带,在冬夜里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她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
羽绒被很厚,填充得饱满,裹上来时有轻微的沙沙声,很快就被体温焐热。
她侧过身,面向窗户的方向,虽然隔着厚重的窗帘什么也看不见。
手机放在枕边,屏幕暗着。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还是那些画面。
她对另一个人的命运,感到困惑和酸涩。
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她究竟有多绝望呢?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时,唐郁时醒了过来。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拿过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时间:上午八点十七分。
微信有几个红点,她点开。
家族群里有几条早安问候。
齐攸宁在半小时前发来一条:【昨天后来没看见你,先走啦?】
宋玖亿则是在七点多发了一个简单的【早】。
她一一回复。
然后点开通讯录,找到阮希玟的名字。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
“妈妈。”唐郁时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但很清晰,“我昨晚遇见一个人。”
电话那端沉默了两秒。
然后阮希玟的声音传过来,很轻,带着一点刚醒的慵懒鼻音。
“钟玉龄,是吧?”
唐郁时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
阮希玟轻轻笑了。
那笑声透过电流传来,有些失真,但依旧能听出里面的无奈。
“你该认识的不该认识的都已经认得差不多了,还让你特意打电话过来说的,我想来想去也就剩下她一个了。”
唐郁时也笑了,那笑容很浅,未达眼底。
“妈妈聪明。”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些。“所以妈妈真的认识她?”
阮希玟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的声音传过来。
“认识。”顿了顿,补上后半句,“我前任。”
“哦~”唐郁时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然后她顿了顿,“嗯?!前任?!”
钟玉龄是妈妈的前任?!
电话那端的阮希玟失笑。
“是啊。”她的声音依旧温柔,但底下多了一层复杂的情绪。“还是那种,已经恨上我的前任。”
唐郁时眼神阴冷了一瞬。
那阴冷来得快,去得也快,像冬夜湖面倏然结起的薄冰,阳光一照便了无痕迹。
她握着手机,指尖在冰凉的机身上轻轻摩挲,唇角却向上弯起,声音里带上一点撒娇:“那妈妈准备怎么办?”
阮希玟不紧不慢地反问,“你认为,你的个性像谁?”
唐郁时沉默了。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但她几乎立刻就明白了母亲的意思。
她的个性像谁?
像唐瑜的冷静清醒,还是像阮希玟的……温柔底下藏着看不透的迷雾?
她想起自己之前说的话。
“阮女士心思很深。深到我摸不到底。”
“她的爱只在爱我时有效。超出这个范围,我面对的不是一个爱我的人,而是一个……我完全不了解的、心思深沉的对手,或者,谜题。”
而现在,这个“谜题”在问她,她的个性像谁。
唐郁时轻轻笑了:“妈妈是坏蛋。”
她当然知道自己像谁啦。
阮希玟不置可否。
电话那端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她翻了个身,衣料摩擦过床单。
“好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柔,但底下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斩截,“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这件事你就别管了。”
唐郁时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窗外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灰白的光斑。
空气里有暖气低沉的嗡鸣,还有远处庭院里隐约传来的、扫雪车工作的沉闷声响。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好。”
阮希玟似乎松了口气,声音更柔了些。
“乖。妈妈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嗯。”
电话挂断。
忙音在耳边响起,单调而持续。
唐郁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床上,手里握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许久没有动。
前任。
恨上她的前任。
钟玉龄。
算了。
她掀开被子,起身。
赤脚踩在地毯上,柔软的绒毛包裹着脚趾。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冬日上午的天光是惨淡的灰白,云层厚重低垂,将阳光过滤得稀薄无力。庭院里的积雪尚未融化,一片刺目的白。树木枝桠上堆着雪,偶尔有积雪滑落,扑簌簌掉在地上,摔碎成一团白雾。
空气看起来就冷。
她转身,走向衣帽间。
随手挑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
米白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浅灰色的棉质T恤,下身是深蓝色的休闲裤。长发依旧披散着,她拿起梳子慢慢梳顺。
然后走出卧室,下楼。
楼梯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客厅里已经收拾过了,壁炉里重新添了木柴,但还没点燃。
空气里有极淡的、属于清洁剂的柠檬香气,混合着暖气干燥的暖意。
她走向餐厅,准备倒杯水。
然后她的脚步顿住了。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张思云。
她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套装,外面罩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开衫。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脸上没化妆,肤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浓重的、无法忽视的乌青。
她正靠在沙发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眉头微微蹙着,唇线抿紧,整个人透着一股沉甸甸的疲惫。
唐郁时站在原地,看着沙发上的人,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张姨?
她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看起来……这么累。
比上次见面时还要累。
她站在餐厅门口,犹豫了几秒,然后放轻脚步走过去。
地毯吸收了脚步声。
她在沙发前停下,低头看着张思云。
女人睡得很浅,呼吸轻而缓,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搭在腿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但指尖有些发白。
唐郁时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准备去厨房倒水,顺便问问佣人张思云是什么时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