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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影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放大图片,仔细辨认着那些符号。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这个,”她指着其中一个白色小药瓶上留下的蓝色记号,“是强效安眠药,她偶尔……在连续几天无法入睡,身体到达极限时,会用。”她又指向另一个铝箔药板上的红色圆点,“镇静剂。用于应对……某些极端情绪波动,或者外界刺激过大时。”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几张散装药片的照片上,那些药片被放在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小盒子里,“止疼药。大概率是用于缓解长期精神高度紧张和睡眠不足引发的剧烈头痛。”
每说一种,唐郁时的心就沉下去一分。安眠药,镇静剂,止疼药……这些冰冷的词汇,像一把把钥匙,打开了通往顾矜内心那座孤寂痛苦堡垒的大门。
“您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唐郁时忍不住问道,声音有些发颤。
薛影将手机递还给她,目光平静,甚至带着点自嘲:“因为在她实在撑不住,又不肯去医院的时候,是我给她递的药。”她顿了顿,解释道,“之所以撕掉标签,是因为她的工作性质敏感,不能给任何人留下任何产生不利联想的把柄。哪怕是在家里,她也习惯性地消除这些痕迹。”
唐郁时彻底说不出话来。她想象着那样的场景——顾矜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忍受着精神与身体的双重折磨,依靠这些药物勉强维持,而薛影,或许是少数几个能短暂靠近那片废墟的人,冷静地、无奈地,递上那些能暂时麻痹痛苦,却也同时在侵蚀根本的东西。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揪心般的疼痛,席卷了她。
她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再问的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在薛影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叙述中,变得清晰无比。
就在她准备结束这场令人窒息的谈话时,薛影却主动开口,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你最近,”薛影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有关心过谢鸣胤的动向吗?”
唐郁时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疏离:“并没有。”自从纽约那次仓惶逃离后,她刻意屏蔽了所有与谢鸣胤相关的信息。
薛影了然地点点头,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答案。“应该的。”她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信息,“那天之后,她给你妈妈打了六十多个电话。”
唐郁时怔住了,下意识地重复:“六十多个?”
她想象不出谢鸣胤那样的人,会做出如此……不符合她身份和性格的、近乎纠缠的行为。
“嗯。”薛影肯定道,看着唐郁时脸上细微的惊愕,补充了一句,“我正好在场。”
唐郁时抬眼看向她,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最终却还是没有问出口。
她不想知道薛影为何“正好在场”,那背后可能牵扯出更多复杂的人事纠葛,此刻的她无力也无心去探究。
薛影却似乎不打算就此放过这个话题。她重新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唐郁时脸上,带着一种审视和……或许是提醒?
“谢鸣胤这个人,”她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清晰的厌弃,“她很可怜,也很让人讨厌。如果顾矜是倾向于内耗和自虐,那她就是另一个极端——她从不让自己不好受,一定会想方设法将那份‘不好受’分担、转嫁到别人身上。”
唐郁时沉默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我目前能够告诉你的,”薛影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预警的意味,“大概就是,等她忙完手头这段必须她亲自坐镇的时间,一定会来找你。”她顿了顿,看着唐郁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唇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人们常说,年少不可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但谢鸣胤不是这样的。”
“这是什么意思?”唐郁时忍不住追问。
薛影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讽刺,又似乎有点别的什么。“她真的很喜欢你这种类型的人。冷静,聪明,有挑战性,而且……足够漂亮,符合她对‘完美藏品’的想象。”她的目光在唐郁时脸上逡巡,“况且现在,她并非年少。她拥有足够的权势、财富和手段,去获取她想要的东西。年少时或许只能仰望或强求不得,如今……她有了将‘困其一生’变为‘握在手中’的能力和决心。”
唐郁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薛影的话像一阵阴冷的风,吹散了她因为顾矜而产生的沉重情绪,却又带来了另一层更具体、更迫近的寒意。
谢鸣胤那张冷静偏执的脸,仿佛再次浮现在眼前。
谈话似乎走到了尽头。
薛影站起身,重新穿上大衣,动作利落。“资料我带走。”她拿起那个档案袋,看向唐郁时,“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但既然你已经选择了踏进来,就好自为之。”
唐郁时也站起身,微微颔首:“谢谢薛姨。”在薛影转身时喊住她:“薛姨!”
薛影顿住,再次看向她:“怎么了?”
“您,会遗传到吗?”
薛影笑了笑:“你觉得呢?”
她没再说什么,深深地看了唐郁时一眼,转身拉开移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
包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唐郁时一人,站在满地斑驳的秋日光影里,仿佛刚才那场揭示了许多残酷真相的谈话,只是一场幻觉。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感觉四肢都有些僵硬,才缓缓坐下,将杯中早已冷透的茶一饮而尽。
苦涩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却远不及心头的沉重。
离开茶室,回到公司,唐郁时强迫自己投入工作。她需要这些具体、繁杂的事务来占据大脑,阻止自己不断去回想薛影的那些话。批阅文件,主持会议,听取汇报……她表现得一如既往的冷静高效,只有偶尔在签字间隙停顿的笔尖,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下午六点,准时下班。
于萌开车,齐攸宁也在车上,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在公司遇到的趣事。
唐郁时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偶尔应和一声,大部分时间保持着沉默。
“小时,我们晚上去超市买菜自己做饭吧?”齐攸宁提议道,声音里带着雀跃,“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
唐郁时睁开眼,看着齐攸宁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心头那根紧绷的弦似乎松动了一丝。她点了点头:“好。”
车子拐向一家大型进口超市。唐郁时推着购物车,齐攸宁和于萌兴致勃勃地在生鲜区和零食区穿梭,往车里扔着各种食材。她看着她们活泼的身影,听着她们关于哪种蘑菇更好吃、哪种牛排更嫩的争论,超市里明亮的光线、熙攘的人声、鲜活的生活气息,一点点驱散着她从茶室带回来的阴霾。
她自己也挑选了一些新鲜的蔬菜和肉类,又拿了一瓶不错的红酒。
结账离开时,经过超市门口的花店,唐郁时的脚步顿住了。花店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鲜花,在灯光下娇艳欲滴。她的目光掠过那些浓烈绚烂的玫瑰、向日葵,最终停留在一束清新淡雅的花束上——几支纯白的百合,搭配着浅粉色的郁金香,用素色的牛皮纸和墨绿色缎带包扎着,显得格外干净剔透。
她走过去,买下了这束花。想了想,又让店员配了一个简约的透明玻璃花瓶。
回到公寓楼下,唐郁时让于萌和齐攸宁先提着食材上楼。“你们先把菜洗了,”她吩咐道,“我有点事,很快上来。”
看着两人走进电梯,唐郁时抱着花束和花瓶,转身走向了顾矜的公寓门口。
她熟门熟路地按下密码,门锁应声而开。公寓里一片漆黑寂静,带着一股无人居住的清冷气息。顾矜显然还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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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开客厅的灯,暖黄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黑暗。她走到餐厅的桌子前,将花瓶注满清水,然后小心地拆开包装,将百合和郁金香一枝枝插入瓶中,调整好位置和姿态。纯白与浅粉交织,在透明玻璃瓶的衬托下,散发着宁静温柔的生机。
她找来一张便签纸和笔,俯身写下几行字。
她将便签卡片轻轻靠在花瓶旁。
做完这些,她转身去看那只小博美。小家伙听到动静,从窝里跑出来,绕着她的脚边打转,发出细小的、撒娇般的呜咽声。唐郁时蹲下身,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然后去检查它的食盆和水壶。水还剩大半,狗粮却几乎见底了。
拿起旁边的狗粮袋,稍微往食盆里添了一点,没有加太多,怕它吃撑。
又陪小狗玩了一小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她才起身,再次环顾了一下这个依旧冷清,但因为那瓶花和等待投喂的小生命而多了些许暖意的空间,轻轻带上门离开。
回到自己公寓,厨房里已经传来洗菜切菜的声音和齐攸宁与于萌的说笑声。唐郁时挽起袖子,加入其中。系上围裙,开始处理食材,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油下锅的滋啦声,食物的香气……这些充满烟火气的声音和味道,将她彻底拉回了现实。
她专注地烹饪着,动作利落,神情平静。
仿佛那个在茶室里因为窥见他人沉重命运而内心波澜起伏的唐郁时,与此刻这个在厨房里从容准备晚餐的唐郁时,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顾矜推开家门时,比平时稍晚了一些。市政厅一个临时增加的会议拖长了时间,让她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
公寓里依旧安静,但似乎又与往日有些不同。
她脱下鞋,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客厅,随即定格在餐厅的桌子上。
那瓶花。
纯白的百合与浅粉的郁金香,在灯光下静静地绽放着,散发着清幽淡雅的香气。它们被安置在简约的透明花瓶里,与周围冷色调的装修奇异地融合,又格格不入地注入了一抹鲜活柔软的亮色。
她的脚步顿住了。
在原地站了几秒,她才缓缓走过去。目光落在花束旁那张小小的卡片上。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卡片边缘,拿了起来。
目光扫过上面那几行熟悉的字迹:
【插花有些单调,但是适合您的风格。
七点左右过来我家吃饭吧,顾矜。
落款:唐郁时。】
顾矜垂眸,看着那张卡片,看了很久。
窗外,深市的夜幕已经完全降临,远处的霓虹灯牌闪烁着模糊的光晕,透过落地窗,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然后,她极轻、极缓地,牵起了唇角。
那是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几乎难以察觉,却真实地存在于她的脸上。眼底那片常年冰封的沉静湖面,似乎被投入了一颗极小极小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她想——
唐郁时。
真的是很温柔的人啊。
那种温柔,并非刻意为之的讨好或怜悯,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细腻的观察与体贴。她看出了这个空间的冷硬与孤寂,于是送来了带着生命气息的花朵;她窥见孤独的雏影,于是将小狗送进生活。
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沉重的探究,只是用行动安静地存在着,靠近着。
这无声的温柔,像春日里悄然融化的雪水,缓慢地、执拗地,渗透进冰层坚硬的缝隙。
顾矜抬起眼,再次看向那瓶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洁净美好的花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质感粗糙的卡片边缘。
墙上的挂钟,时针缓缓指向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