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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顾矜走进这个房间,动作却显得有些……生疏。
她站在房间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四周,脸上没有任何回到熟悉环境的放松,反而像是闯入了一个与她格格不入的空间。她甚至没有去开主灯,只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和窗外庭院灯的光线,走到靠墙的沙发旁,坐了下来。
她坐下的姿势有些僵硬,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前方空无一物的地毯上,开始发呆。整个人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冰冷的隔膜包裹着,与这个温馨的环境割裂开来。
唐郁时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她站在门口,打量着这个房间,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顾矜。
没有立刻出声,只是安静地观察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迈步走过去,在顾矜身边的沙发空位上坐下。
沙发很柔软,陷下去一小块。
“老师,”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试探,“怎么了?”
顾矜像是被她的声音惊醒,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转过头,看向她。她的眼神有些空茫,里面盛着一种浓重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疲惫。但这种疲惫并非源于身体的劳累,更像是一种源自精神深处的倦怠。
她看了唐郁时几秒,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沙哑:“没事。”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任何说服力。
唐郁时看着她,看着她试图用冷漠和疏离掩盖的那份不自在与沉重。她想起餐桌上顾老夫人那温和表象下无处不在的掌控欲,想起顾老先生看似沉默实则洞悉一切的目光,想起这个看似温馨、却让顾矜如此不适的房间。
她沉默了片刻,身体微微向顾矜那边倾斜了一些,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的目光变得认真而直接,声音依旧很轻,却字字清晰,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
“老师,”她看着顾矜的眼睛,不容她闪避,“您的母亲,很不对劲。”
顾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原本有些涣散的目光瞬间聚焦,锐利地看向唐郁时。
唐郁时迎着她的目光,继续平静地说道:“有机会的话,带她去看看医生吧。”
顾矜的神色骤然冷了下去,那双眼睛里像是瞬间凝结了一层薄冰。
她的声音也带上了寒意,语气淡漠:“为什么这样说?”
唐郁时没有退缩,她知道顾矜一定明白她在指什么。那种无处不在的、试图渗透和掌控的意图,那种温和语气下的步步紧逼,绝不是一个寻常母亲对女儿“恋人”的正常关切。
顾矜如此敏锐,不可能毫无察觉。
她没有直接回答顾矜的反问,而是将话题引向了更深处。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顾矜,不容她逃避,声音轻缓:“我不是一个好掌控的人,让她失望了。”顿了顿,看着顾矜瞳孔中细微的变化,缓缓问道,“那么,老师,你失望吗?”
顾矜似乎没料到她会问得如此直接,如此……尖锐。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避开这过于坦率的目光。
就在她视线即将偏移的瞬间,唐郁时突然伸出手,捧住了她的脸。
她的动作并不粗暴,甚至带着点轻柔,但那力道却不容拒绝。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顾矜颊边温热的皮肤,两人俱是微微一怔。
唐郁时固定住顾矜的脸,让她不得不正视自己。
她们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眼中映出的自己,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唐郁时的目光沉静而坚定,带着一种执拗的探究,重复着那个问题,声音比刚才更轻,却更清晰地敲打在顾矜的心上:
“老师,你会失望吗?”
顾矜被迫看着她,看着她清澈眼底那片不容置疑的认真。
她眼底的冰层似乎在细微地碎裂,露出底下复杂难辨的波澜。她的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线绷着,像是在极力抵抗着什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响。
很久,久到唐郁时几乎以为不会得到回答。
顾矜才极轻、极缓地眨了一下眼睛。她眼底那些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了下去,重新归于一片深沉的平静。她看着唐郁时,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语调,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不会。”
唐郁时定定地看了她几秒,似乎在确认这句话的真伪。然后,她缓缓松开了手,身体向后,重新靠回沙发背。
脸上那种执拗的探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的、甚至带着点无赖的笑容。她伸了个懒腰,语气变得理直气壮:
“顾矜,让开,我要睡沙发。”
顾矜似乎还没从刚才那场短暂却激烈的对视中完全回过神来,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问:“为什么?”
唐郁时指了指那张看起来柔软舒适的大床,又指了指身下的沙发,一本正经地解释:“我认床,但是不太认沙发。”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什么众所周知的道理。
顾矜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副“我就这样”的表情,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垂下眼眸,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牵起一个极淡、极短暂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又似乎有点别的什么。
她站起身,没有再看唐郁时,只是轻声说了一句:“知道了。”
她走向衣柜,拿出另一套备用的寝具,动作利落地铺在沙发上,然后又从柜子里取出一条干净的薄被放在上面。
做完这些,她走到床边,背对着唐郁时,开始解自己衣服的扣子,准备换上睡衣。
“晚安。”她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平稳无波。
“晚安,老师。”唐郁时回应道,看着她挺直却莫名透着一丝孤寂的背影,目光微闪。
顾矜换好睡衣,掀开被子躺上床,背对着沙发方向,关掉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房间内只剩下沙发旁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唐郁时也去浴室简单洗漱,换上了顾矜给她准备的、显然是崭新的女士睡衣。她躺在沙发上,沙发不算宽敞,但寝具柔软舒适。她闭上眼,却没有多少睡意。
房间很安静,只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以及墙上挂钟指针走动的微弱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当时针指向凌晨一点。
床上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唐郁时没有睁眼,但听觉变得格外敏锐。
她听到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听到极轻的脚步声落地。
阳台的玻璃门被轻轻拉开,又轻轻合上,发出几不可闻的声响。
唐郁时缓缓睁开眼,在昏暗的光线中,看向阳台。
隔着透明的玻璃门,可以看到顾矜穿着单薄的丝质睡裙,正背对着房间,坐在阳台的一把藤椅上。
秋夜的凉风拂动着她散落的发丝和单薄的睡衣。
然后,一点猩红的光亮起,在沉沉的夜色中格外醒目。
顾矜低下头,凑近那点火光,吸了一口。
淡淡的白色烟雾随之升起,缭绕在她周围,模糊了她清瘦的侧影。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坐在秋夜的寒凉中,指尖夹着细长的香烟,一动不动。
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与身后温馨的房间,以及房间内假装沉睡的唐郁时,隔着一道冰冷的玻璃,构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寂静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