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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落应下:【有机会的话,那将是我的荣幸。】
约定初步达成,唐郁时放下手机,继续处理手头其他工作,直至夜深。
次日清晨,生物钟准时将唐郁时唤醒。窗外天色微熹,城市尚未完全苏醒。她按部就班地洗漱,换上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套裙,对着镜子仔细勾勒唇线,确保每一处细节都完美无瑕,彰显着不容置疑的专业与气场。
整理妥当,她拎上手包出门,径直走向对面2701公寓。抬手,指节在冰凉的门板上叩响。
等待片刻,门内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她微微蹙眉,再次敲门,力道稍重,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如同细小的藤蔓,悄然攀上心头。她拿出手机,找到顾矜的号码拨了出去。
听筒里传来冗长而规律的“嘟——嘟——”声,直至自动挂断,也无人接听。
那份不安感逐渐扩散。顾矜虽然作息混乱,但对待工作和约定极少失约,更少有不接电话的情况。联想到她前夜那句轻描淡写的“一点没睡”,以及她那近乎自毁性的工作强度,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唐郁时脑中闪过。
她不再犹豫,指尖在通讯录中快速滑动,找到了薛影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数声才被接起,那边背景音异常安静。
“薛姨,”唐郁时省去寒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顾老师呢?”
电话那端的薛影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怎么了?”
“我最近负责接送顾老师上班,”唐郁时语速平稳,尽量客观陈述,“今天早上敲门、打电话,都没有回应。”她隐瞒了那份因为担心而滋生的焦躁。
薛影轻轻地“嗯”了一声,语气平淡无波:“昨晚我把她带走了。现在这个时间点,她应该在开早会了。”
听到这个解释,唐郁时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暗自松了口气。
原来是薛影介入带走了人。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语气恢复如常,甚至带上了一点轻松的笑意:“好,我知道了。主要是她最近熬夜太凶,我怕她突然出事。您也知道,我现在可是借着她顾老师的名头在外面‘招摇撞骗’,要是她真有点什么,我这面子可就难保了。”
她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将那份关心掩饰过去。
电话那端,薛影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短促得几乎难以捕捉,随即道:“没事的,你去上班吧。”
“好。”唐郁时应下,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一家私立医院的VIP病房内。
薛影收起手机,冷冽的目光投向病床上那个正含笑看着自己的女人。顾矜脸色有些苍白,唇色也淡了些,但精神看起来尚可,那双眼睛依旧清明锐利,此刻正带着点计谋得逞后的慵懒。
“满意了?”薛影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熟悉她的人能感知到那平静表面下压抑的火气。
顾矜微微牵起唇角,声音带着点病中的沙哑,却依旧从容:“满意了。”
薛影深吸一口气,开始数落,语气又急又冷:“顾矜,你能不能有点自觉?连续高强度工作七十二小时,靠咖啡因和意志力硬撑,最后在会议室晕倒被直接送来医院!你是觉得自己是铁打的,还是觉得我们这些身边的人看着你这样无动于衷是理所应当?!”她越说越气,胸膛微微起伏,“医生说你这是过度疲劳导致的应激性昏厥,再这样下去,下一次就不是躺在这里输液这么简单了!”
顾矜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到薛影话音落下,她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敷衍:“嗯,知道了。”
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薛影心头的火气更盛,语气愈发严厉:“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你倒下去的时候多少人吓掉半条命吗?你知道你身上担着多少责任吗?顾家……”
“薛影,”顾矜忽然打断她,眼神放空,望向天花板,显然开始进入“屏蔽”模式,“你好吵。”
薛影被她这话噎住,看着顾矜那副“任尔东西南北风”的架势,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闪过决绝。她猛地拿出手机,作势要拨号,语气冰冷:“好,我说不动你。我让小姨亲自来跟你说。”
这一招果然有效。
顾矜立刻转过头,脸上那点慵懒和漠然瞬间消散,连忙出声阻止:“别!”她看着薛影坚持的眼神,妥协般地叹了口气,开始毫无信誉地保证,“下次,下次一定好好睡觉,好吗?”
语气听起来真诚,但那闪烁的眼神暴露了她的言不由衷。
薛影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她的表象,看清她内心真实的想法。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微弱滴答声。
最终,薛影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放下了手机,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沉重的音节:“嗯。”
她不再多言,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顾矜,望着窗外逐渐喧嚣起来的城市,背影透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另一边,唐郁时收起手机,独自下楼,坐进顾矜留下的那辆黑色轿车里。
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滑出车库,汇入早高峰逐渐稠密的车流中。她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然而,与薛影通话时被暂时压下的那丝不对劲的感觉,却又悄然浮上心头。
薛影的解释合情合理,顾矜被她带走,在开早会,所以联系不上。
但……
以顾矜那种对自身状态近乎漠然的态度,若非严重到一定程度,薛影会如此强硬地将人直接从公寓带走?而且,顾矜的手机,真的会因为在开早会就完全不接吗?她那种工作狂,会议间隙查看信息是常态。
更何况,薛影接电话时的最初沉默,以及那句听不出情绪的“怎么了”,现在细细回味,似乎都透着一丝不寻常。
是哪里不对劲?
唐郁时微微蹙眉,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她感觉自己好像触碰到了某个关键点,但思绪如同被一层薄雾笼罩,一时无法清晰捕捉。
这种模糊的疑虑,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底,并不尖锐,却持续地散发着存在感。
她摇了摇头,暂时将这份疑虑压下。当前最重要的是准备好晚上与陈谕竹的会面,以及应对公司内部可能出现的阻力。至于顾矜……有薛影看着,至少人身安全应该无虞。
其他的,她现在也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