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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质地良好的遮光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狭长的、明亮的光带。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束里无声舞动。
唐郁时醒来时,意识先于身体复苏。没有预料中病后的沉重与酸软,反而是一种奇异的清明,仿佛被彻底格式化后重新载入,感官敏锐得能捕捉到空气中每一丝微小的波动。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身边人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她微微侧头。韩书易还在睡,面向她这边,散开的发丝铺在枕上,几缕蹭着脸颊。睡梦中她褪去了平日里的所有棱角与距离感,眉眼舒展,竟透出一种罕见的、毫无防备的柔和。阳光的边缘描摹着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
这种毫无间隙的亲近感让唐郁时有瞬间的怔忡。她很少与人同榻而眠,更遑论醒来后身边还有人。大多数时候,她独自在那张过于宽大的床上醒来,面对一室冷清和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该起床了。堆积的工作,未解的谜团,虎视眈眈的各方,还有体内那个倒计时的定时炸弹……无数念头开始自动在脑中排列,催促着她起身。
她刚有细微的动作,试图轻轻掀开被子一角,一只温热的手却从旁伸过来,精准地覆在了她的小臂上,带着睡梦中的慵懒力道,轻轻按住了她。
“嗯……”韩书易没有睁眼,只是无意识地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像是被惊扰了睡眠。她顺着那只手臂自然地向唐郁时贴近了些,额头几乎要抵到唐郁时的肩侧,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一种近乎撒娇的软糯,“陪我一会儿……好困……”
动作和语气都自然极了,仿佛这是她们之间早已习惯的日常。
唐郁时却彻底僵住了。
不是因为抗拒,而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巨大的陌生感席卷了她。这种纯粹基于依恋的、不带任何算计与目的的亲近,在她迄今为止的生命里,稀薄得近乎罕见。无论是母亲阮希玟充满算计的“关爱”,还是姑姑唐瑜掺杂着控制与保护的靠近,亦或是其他人带着各种意图的试探,都从未给过她如此……松弛的感受。
就像一艘始终在惊涛骇浪中颠簸的船,突然闯入了一片无风的海域,那种过于平静的静止,反而让人无所适从。
她垂眸,看着韩书易搭在她小臂上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此刻却只是松松地搭着,传递着温热的睡意和全然的信任。她甚至能感觉到韩书易呼吸时轻柔的气息拂过她的睡衣布料。
系统没有预警,身体没有排斥。周围只有阳光、尘埃和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一种奇异的平静感,像温水流过冰封的河床,缓慢地浸润开来。那些催她起身的焦灼念头,竟在这片平静里奇异地淡化了下去。
她没有再动,任由韩书易保持着那个近乎依偎的姿势。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清晰可辨。她听着彼此的呼吸声逐渐同步,看着那道光带在地板上缓慢移动,直到室内的亮度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最终,还是韩书易先醒透了。她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眼前的近距离和相贴的肢体。她的眼神有瞬间的迷茫,随即迅速聚焦,看清了唐郁时沉静的目光正看着她。
韩书易并没有立刻松开手或者拉开距离,只是眨了眨眼,嗓音还带着刚醒时的微哑:“醒了?怎么不叫我?”语气自然,仿佛刚才那个撒娇阻拦的人不是她。
“看你睡得沉。”唐郁时回答,声音也是平的。
韩书易这才微微一笑,收回手,撑起身子。丝质睡袍的领口微微滑开些许,她不在意地拢了拢,转头看向窗外:“好像不早了。”
“九点。”唐郁时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
两人相继起身,洗漱,换衣。过程沉默却并不尴尬,有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流动其间。
于萌买的早餐放在客厅餐桌上,果然已经微凉。简单的清粥小菜和几样点心。于萌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拿去再热透,唐郁时摆摆手示意不必麻烦,韩书易也已自然地拿起碗勺。
她们确实都不是在这种小事上过分讲究的人。微波炉轻微嗡鸣几十秒,食物重新冒出温热的气息,便已足够。
安静地吃完早餐,唐郁时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对于萌道:“你来一下次卧。”
于萌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好的老板。”
次卧被于萌住得有了些生活气息,桌上摊开着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打印文件,床上随意丢着个抱枕。唐郁时走进来,目光扫过那些文件,是之前她发给于萌的关于3A计划的一些公开资料和边缘分析。
“坐。”唐郁时自己先在窗边的小沙发上坐下,示意于萌坐床边。
于萌依言坐下,腰背挺直,一副认真听指示的模样:“老板,您说。”
“之前发给你的那些,都看过了?”唐郁时问。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楼下小区绿化做得很好,一片葱茏。
“已经初步看过,也做了一些交叉比对和分析。”于萌回答得很快,显然下过功夫,“3A计划的框架比想象中更庞大,涉及行业很多,而且内部派系和利益纠葛非常复杂。明面上是女性互助扶持,但水下……”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水很深。”
唐郁时收回目光,看向于萌:“我需要知道水到底有多深,底下藏着哪些礁石,又是哪些鱼在搅动。”她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从现在开始,你的首要任务,就是彻底调查清楚京市、沪市、深市、杭市这四个核心圈子里,所有与3A计划有直接或间接关联的人、企业、组织。我要知道它的全部组成成分,明线暗线,甚至是那些看似无关却可能产生关键影响的枝节。”
于萌眼神一凛,意识到这个任务的重量:“是,老板。我会尽快梳理出脉络。”
“不必求快,要细致和准确。”唐郁时强调,“阻力不会小,很多信息可能被刻意掩盖或误导。必要时……”她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于萌的手机立刻响起了提示音,“这是我母亲阮希玟的私人号码。如果遇到你无法突破的壁垒,或者需要更高层面的信息渠道,打这个电话。不用觉得会麻烦她,这是她应该提供的帮助。”
于萌看着那个号码,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我明白了,老板。”阮希玟的名字,在这个圈子里代表着另一种分量和资源。
“资金方面,”唐郁时手指又在屏幕上点了点,“先转你两百万作为启动和活动经费,不够随时告诉我。注意方式,保护好自己,信息安全是第一位的。”
于萌看着手机银行弹出的到账信息,那一长串零让她心跳微微加速,不是出于贪婪,而是感受到一种沉甸甸的信任和责任:“您放心,我知道轻重。”
“去吧,尽快给我初步的框架。”唐郁时站起身。
于萌也跟着站起来,神色郑重:“是!”
唐郁时走出次卧,轻轻带上门。客厅里,韩书易正站在落地窗前讲电话,语气是工作时的冷静简洁。见她出来,韩书易很快结束了通话,转身看她。
阳光在她身后铺开,给她周身勾勒出一层模糊的光晕。
唐郁时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仰头看着她。韩书易比她略高一些,这个角度需要微微抬眼。
“韩姨,”唐郁时的声音很轻,却清晰,“陪我去看国旗吧。”
韩书易显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要求感到意外,眼眸中掠过一丝讶异,轻声确认:“现在?”
“嗯,就现在。”唐郁时点头,目光里有一种平静的坚持。没有解释原因,仿佛这只是一件自然而然需要去做的事情。
韩书易看着她,没有追问那个“为什么”。她只是略一沉吟,便点头:“好。我去换件衣服。”
没有多余的言语,不需要繁琐的解释。这种干脆利落的回应,让唐郁时心下微微一动。
车子平稳地驶向市中心。工作日临近中午,交通不算拥堵。两人一路无话,车内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
广场比想象中更为开阔,庄严的氛围无形中笼罩着每一寸空间。虽不是升旗时段,依旧有不少人或驻足观看,或拍照留念。
唐郁时让司机在远处等候,和韩书易步行过去。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长袖衬衫和浅色长裤,打扮得休闲却不失郑重。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落在皮肤上,带来轻微的灼热感。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汉白玉栏杆,聚焦在那面高高飘扬的旗帜上。鲜红的底色,璀璨的金星,在湛蓝的天幕下以一种沉稳而有力的节奏舒卷着。风吹过,旗面猎猎作响,那声音浑厚而充满力量感。
她看得有些出神,视线久久没有移动。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了眼,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或许是病后初愈的身体尚未完全适应这般的日照和久站,但她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抬手遮挡。
那面旗帜,像是一个巨大而稳定的锚点,悬浮在喧嚣的城市上空和变幻莫测的命运洪流之中。它不言不语,却仿佛蕴藏着一种亘古不变的、强大的定力。注视着它,内心那些纷杂的、焦灼的、甚至是冰冷的情绪,似乎都被这纯粹的色彩和有力的舞动暂时压制、抚平了。
她需要这样一个锚点。需要确认这个世界上,总还有一些东西是稳固的、有分量的、不容置疑的。
韩书易就安静地站在她身边半步左右的位置,没有打扰她。她顺着唐郁时的目光也望向那面国旗,视线同样久久没有移动。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线条清晰,神情是一种沉静的肃穆。她或许不理解唐郁时此刻心中具体所思所想,但她尊重这份凝视,并选择了无声的陪伴。
过了许久,唐郁时才几不可闻地轻轻吁了一口气,仿佛将胸中某种淤积的情绪缓缓吐出。她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稍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走吧。”她侧过头,对韩书易轻声道。
韩书易点头,没有问“看够了?”,只是自然地问:“接下来想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