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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薛影打断了她,语气里透出一丝不容反驳的冷硬:“和什么?我们不商量。”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唐郁时脸上,加了一句,仿佛最后的通牒,“还是说,需要我知会一下唐瑜?”
这句话精准地拿住了唐郁时。她瞬间抿紧了唇,再次无话可说。她知道薛影说得出就做得到,而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因为这种小事惊动唐瑜,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询问。
白世鸣见状,脸上重新挂上温婉的笑容,试图打圆场,语气却依然保持着对薛影的尊重:“薛总,您不能和我抢人吧?郁时可是我特意约出来散心的。”
薛影的目光这才正式转向白世鸣,但语气依旧没有松动:“你们玩你们的。但不包括晚上。”她划分得清清楚楚,白天她不管,但晚上唐郁时必须归她安排。
虞兰非常机灵,眼看薛总心意已决,立刻上前一步,微笑着对唐郁时说:“唐小姐,麻烦您身份证给我一下,我帮您办理相关手续。”她同时眼神示意了一下薛影的方向,低声道,“您先跟薛总过去吧,这里交给我。”
唐郁时彻底没了脾气。她看向白世鸣,两人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白世鸣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也无力改变,低声道:“没办法,你去吧。我的房间号等下手机发给你,安全一点。”她指的是让唐郁时知道她的房间位置,万一有事也好照应。
唐郁时点点头:“好,那晚点聊。”
“嗯。”白世鸣应道。
唐郁时这才将身份证递给虞兰,然后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跟上已经转身走向电梯间的薛影。
电梯轿厢内光可鉴人,一片寂静。唐郁时有意无意地与薛影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薛影站得笔直,目视前方跳动的楼层数字,没有丝毫开口交谈的意思,侧脸线条冷硬。唐郁时也乐得沉默,只是看着数字不断变化。
“叮”的一声,七楼到了。薛影率先走出电梯,步伐沉稳地走向走廊尽头的一间套房。刷卡,开门,她侧身让唐郁时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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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房面积宽敞,是标准的行政套房格局,客厅、工作区、卧室、浴室一应俱全,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维护得十分整洁,甚至整洁得有些过分,几乎看不到任何个人物品随意摆放的痕迹。
薛影指了指次卧的方向,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随便折腾。柜子里有多的被褥,自己拿。”语气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公事。
唐郁时“哦”了一声,依言拖着行李箱走进次卧。房间同样整洁干净,床品洁白如新。她放下行李,先是走进浴室,仔细检查了镜子、通风口等可能安装摄像头的地方,确认无误后,才从行李箱里拿出自己的睡衣和洗漱包。
她走到客厅,对正在脱大衣的薛影道:“谢谢您,薛姨。”
薛影将大衣挂进衣帽间,头也没回,淡漠地回应:“不用谢。”
唐郁时拿着衣物返回次卧的浴室。关上门后,她并没有立刻开始洗漱,而是再次拿出手机,点开薛影的资料文档,同时打开了花洒,让水声掩盖可能的声音。
她快速浏览着,跳过那些辉煌却冰冷的商业战绩,重点搜索着关于她生活习惯和性格特点的描述。“重度洁癖”、“对私人空间要求极高”、“不喜与人肢体接触”、“睡眠极浅,易被惊扰”……这些词句几乎被标红加粗。唐郁时微微蹙眉,这和她刚才提出“同睡”时薛影爽快答应的反应截然不同。
她关掉文档,心里存了个疑惑,这才开始洗漱。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稍稍驱散了旅途的疲惫和接连遭遇意外带来的紧绷感。她快速洗好,换上舒适的睡衣,用毛巾包着头发走出浴室。
外间客厅里空无一人,主卧的门关着。唐郁时放轻脚步走到门口,隐约听到门外走廊上传来压低的交谈声。是薛影和她的特助虞兰。
虞兰的声音带着点犹豫:“薛总,您真的要和唐小姐……住一个房间?要不要我再想想办法?”
薛影的声音冷冰冰地传来,听不出情绪:“你有意见?”
虞兰立刻噤声:“不敢。”
接着,虞兰似乎开始汇报行程:“薛总,明天的行程安排是这样的:上午九点到十一点是与本地经开区的会议,十一点半到一点约了周总在‘云锦’用餐。下午三点参加祝氏集团的基地合作会议,晚上暂时没有安排。”
薛影只回了一个简短的“嗯”,表示知道了。
短暂的沉默后,薛影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没什么起伏:“去睡觉。”
虞兰似乎还有些不放心,但不敢再多言,只得应道:“是,薛总晚安。”随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隔壁房门开关的声音。
虞兰离开后,门外安静下来。唐郁时透过门缝,看到薛影似乎还站在走廊上,手中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一片幽蓝。唐郁时有点距离,看不太清屏幕内容,但那一片跳动的红色曲线,很像是在看股市行情。
忽然,薛影头也没抬,出声打破了寂静,声音清晰地传入唐郁时耳中:“走过来看。离那么远,学不到东西。”
唐郁时指尖微顿,没想到她早就察觉自己在门后。她索性大大方方地打开房门,走上前去。客厅的光线透出来,照亮了走廊一角。
“薛姨,我……”她刚想开口,或许是想解释自己并非有意偷听,或者想问问是否需要自己另找酒店。
薛影却抢先一步,打断了她的解释,语气平淡地陈述,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本来打算让虞兰睡沙发的。既然你把你的床‘让’给她了,那就没有反悔的余地。”她这话指的是唐郁时之前对虞兰处境表示同情的那一瞬间,被她捕捉并默认为了某种承诺。“我睡眠浅,你最好不是很吵。”
唐郁时沉默了片刻。薛影的逻辑总是如此直接且不容辩驳,轻易就将她的退路堵死。她只能轻声道:“不会的。我睡相……还不错。谢谢薛姨。”最后三个字说得有些艰难。
薛影:“嗯。”她终于从平板上抬起头,合上屏幕,随手将其放在一旁的边柜上,“不早了。睡觉。”说完,她径直转身,绕过唐郁时,走向主卧,开门,进去,关门。
一系列动作流畅而冷漠,没有再多看唐郁时一眼。
唐郁时站在原地,看着这扇并未完全关紧的主卧门,一时有些无言。
薛影的掌控力,比她之前任何一次接触感受到的都要更强,更不动声色,也更令人无从抗拒。她甚至不需要提高声调或施加压力,只是用平淡的语气和无可挑剔的逻辑,就能将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让人连反驳的余地都找不到。
她忽然有些不敢想象,那些需要长期与薛影合作、周旋的人,究竟得有多强大的心理素质和实力,才能在这种无处不在的掌控下不至于处处落于下风。
唐郁时轻轻呼出一口气,给白世鸣发了条消息告知自己已安顿好,并收到了白世鸣回复的房间号。
随后抬手关掉客厅的灯,推开主卧的门进去,关上房门。陌生的环境,意料之外的室友,以及那份刚刚翻阅过的、充满压迫感的资料,都让这个夜晚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确认薛影的位置后她走到另一边掀开被子钻进去,保持一个边缘但不至于难受的位置,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细细分辨薛影的呼吸声,又反过来尽可能忽视。
不可否认,因为薛影这一出插曲,她心底已经开始认同母亲过于残忍的教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