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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瑜垂眸,指尖在膝头轻轻敲了敲,起身走向靠墙的胡桃木边柜。她拉开最上层的抽屉,取出一封明显被拆阅过的信件,纯白信封,纸质厚实挺括。她捏着它,仿佛捏着一块微烫的烙铁,重新坐回唐郁时身边。
“这些是给你的,”她将信递过去,声音沉静无波,目光却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复杂,“原本我没打算将你牵扯到他们当中去。但现在……你看看吧。”
唐郁时接过。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在角落印着一个极小的、抽象的胶片图案暗纹。她认得这个标识,属于父亲唐振邦那个独立于好莱坞大厂之外的个人工作室。指尖沿着封口划过,那里有被小心拆开又粘回的细微痕迹。她抬眼看唐瑜,姑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微微颔首。
她抽出里面同样质地的信纸,展开。是打印体,但字里行间透出的语气,却带着属于唐振邦特有的、文艺腔调的疏离与自矜。
亲爱的女儿,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开篇的称呼让唐郁时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我明白缺席是一件不可饶恕的重罪,我并非来维系感情祈求原谅。
若你还年幼时就打开了这封信,请你在看到这里时合上它,我不愿你被这个世界的冷漠与怨恨所困扰;若你年轻气盛,请想一想是否还要继续看下去,这个家庭的圆满与分离就在你的一念之间;若你已经决定好或早已成熟,那我祈求你,站在自己的立场为自己的利益所考虑。
空气仿佛凝固了。投影幕布上定格的罗曼的眼神,父亲信件里这近乎冷酷的“成熟”门槛,两种截然不同的审视在唐郁时脑中碰撞。她做了个无声的深呼吸,挺直脊背,目光没有停顿,继续向下扫去。
我与希玟相识在空荡的影院,她欣赏我的灵魂,我欣赏她的光芒。若要问彼此欣赏的爱恋如何走散,那并非是心意的改变,我从来都爱着她,但我不会只爱她。
“不会只爱她”。这五个字像冰锥,刺穿了信件前面所有看似温情的铺垫。唐郁时眼前仿佛闪过母亲阮希玟强忍泪水的脸,父亲唐振邦口中那比生命更重要的“艺术”,致使他将“缪斯”变成“累赘”的冰冷自嘲。对母亲的爱是存在的,却如此稀薄,如此理所当然地让位于其他。
恋慕她的浮华,放任她的挣扎,我如此不称职又卑劣。所以我的女儿,我请求你替我们做出选择,或离婚,或继续拉扯。这是你的家庭,我将决定权交给你。
但……我更希望她可以放过自己,我更不愿看她自我折磨。
信件在这里戛然而止。没有署名。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审判者,将一柄名为“选择”的利刃,轻飘飘地抛给了那个他从未真正参与其人生的女儿。他洞悉阮希玟的痛苦,甚至承认自己的卑劣,却依然选择将这份痛苦连同解脱的责任,一并转嫁。那句“不愿看她自我折磨”在此刻显得尤为讽刺,仿佛他才是那个唯一的清醒者和悲悯者。
唐郁时攥着信纸边缘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骨节泛白。纸张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一只微凉而稳定的手伸过来,轻轻抽走了她手中的信纸。唐瑜将它平整地放在光洁的黑色茶几上,随即,那只手覆盖住唐郁时冰冷微颤的手背,掌心传来不容置疑的暖意和力量。
唐郁时没有挣脱。她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身体一倾,额头抵在唐瑜的肩窝。熟悉的冷冽香气混合着羊绒的柔软触感包裹着她。她闭上眼,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像在寻求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虚幻保证:
“姑姑,是不是所有人……都会在事业和爱情里面,选择事业?”
她问得如此直接,如此清醒,却又如此渴望一个温柔的谎言。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悠长而沉重,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唐瑜环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下巴轻轻蹭过她的发顶。
“小时,”唐瑜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没有任何迂回,每一个字都如同沉入水底的鹅卵石,清晰而笃定,“没有人可以拒绝名气、权利、地位、金钱。四选一,甚至难以抉择。爱情……”她顿了顿,那停顿里包含着一种看透世情的冷冽,“只会被排在最后。无一例外。”
没有哄骗,没有修饰。这是唐瑜给她的答案,残酷得像一把剥开所有温情脉脉外衣的手术刀。
意料之中的答案。
唐郁时埋在唐瑜怀里的脸,却缓缓地、缓缓地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无声无息,带着一种奇异的释然,甚至……一丝微不可察的喜悦。她抬起头,从唐瑜怀里退开些许,目光清亮地看向眼前这张近在咫尺、轮廓分明的脸。
“笑什么?”唐瑜的指尖拂过她微凉的脸颊,指腹带着薄茧的触感。
“笑姑姑不愿意骗我啊,”唐郁时的声音轻快了些,眼底那点水光不知何时已悄然褪去,只剩下澄澈的笑意,“也很高兴……姑姑不愿意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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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纤细白皙的指尖悬在空中,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试探,然后,轻轻地、细细地落在唐瑜的眉骨上。指腹沿着那利落的眉峰轮廓,缓缓描摹,滑过高挺的鼻梁,掠过紧抿的薄唇边缘,最后停留在线条清晰的下颌。
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却带着一种穿透表象、直抵核心的专注。
“姑姑,”她的声音低柔下去,如同耳语,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撒娇和更深沉的探寻,“不可以……骗骗我吗?”
指尖下的肌肤似乎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唐瑜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清晰地映着唐郁时此刻的神情——带着脆弱后的清醒,清醒中又含着执拗的期待。她看着那双眼睛,仿佛要望进她灵魂深处那个仍在渴求一丝虚幻温暖的角落。
片刻的静默在两人之间流淌,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唐瑜的唇角,最终缓缓向上牵起一个极浅、却异常真实的弧度。她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
“不舍得骗你,”她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字字千钧,“现实有多残酷,都是现实。我们必须面对。”
覆盖在唐郁时手背上的那只手,传递着无声的支持,也传递着不容置疑的清醒。
唐郁时描摹着她下颌轮廓的指尖停住了。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遮住了眸中所有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已是一片沉静的湖水。
“我知道了。”她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稳,“我需要……再想想。”她站起身,拿起茶几上那封冰冷的信,折好,握在掌心,像握着一个烫手又无法丢弃的物证。她看向唐瑜,露出一个温婉得体的浅笑,“那……晚安,姑姑。”
“不急。”唐瑜也站起身,目送着她走向卧室方向,唇角的笑意温和而包容,“晚安,小时。”
卧室门在唐郁时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客厅的光线。
唐瑜脸上的温和瞬间敛去,如同潮水退去露出冷硬的礁石。她重新坐回沙发,身体陷进柔软的靠背里,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封被唐郁时留下的信上。方才的沉静荡然无存,眼底翻涌着冰冷的、压抑的怒意。
她伸手拿起那封信,动作并不粗暴,却带着一种审视死物的漠然。她展开信纸,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几行打印体的文字。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在印证着她对这个男人根深蒂固的判断。
“呵……”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她鼻腔里溢出,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的指尖捏紧了信纸的边缘,力道之大,让坚韧的纸张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又是阮希玟的事……”她低声自语,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冰,“和以前一样,还是只会把难题丢给别人……永远只在乎你那该死的‘艺术’感受!卑劣……”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憎。
那封信被她揉皱,攥紧在掌心,仿佛要将其彻底湮灭。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松开手,将皱巴巴的信纸重新展平,动作恢复了惯有的冷硬条理,随手丢回茶几上,如同丢弃一件无用的垃圾。她靠回沙发背,闭上眼,客厅顶灯的光线在她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