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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月迈开脚步。
不是走向围墙的开口处,不是寻找缝隙,而是径直走向那面完整、厚实、没有任何破绽的木板围墙。
第一步。
脚尖触及木板。
没有声音,没有阻力。她的脚尖就像没入平静的水面,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木板之中。木板的纹理、木刺、甚至一颗凸起的钉子,都从她的脚尖“穿过”——不,不是穿过,而是她的脚尖在接触的瞬间,就以一种无法被物质世界理解的方式,与木板产生了“错位”。
木板依然是木板,完整无缺。
她的脚依然是她的脚,完好无损。
但两者在同一空间坐标上,却互不干扰地共存了。
第二步。
小腿没入围墙。
她能“感知”到木板的结构——粗糙的木纤维、干燥的纹理、钉子锈蚀的金属质感。但这些感知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真实存在,却无法对她构成任何实质性的阻碍。她的腿在木板内部移动,就像手在水中划过,水会自然分开,然后又合拢。
木板的另一边,工地内的景象开始透过她的身体显现出来——扭曲的、变形的,像是透过劣质玻璃看到的倒影。
第三步。
腰部穿过。
这时她已完全没入围墙内部。从外部看,木板墙上没有任何痕迹,没有破损,甚至连一丝刮痕都没有。她就那样“融”了进去,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不留痕迹。
而在围墙内部,她的身影显现出来——依然是一道半透明的虚影,轮廓模糊,颜色稀薄。几个正在附近搬运材料的工人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存在,他们的视线甚至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落在远处的脚手架上。
长夜月没有停留,继续向前。
她的目标是城墙,那堵厚达五米、由青石砌成、内部嵌有魂导加固层的庞然大物。
工地上人来人往,但她如入无人之境。推着独轮车的工人从她身上“穿”过,只感到一阵莫名的凉意,疑惑地看了看天空,嘟囔着“要变天了吗”,然后继续工作。
监工大声吆喝着,指挥工人搬运材料。他的目光扫过长夜月所在的位置,瞳孔没有丝毫变化——他根本没“看见”她。在他的认知里,那里就是一片空地,什么都没有。
魂导探测装置发出规律的嗡鸣声,淡蓝色的扫描光束在工地上来回扫过。当光束扫过长夜月时,仪器上的读数出现了极其微弱的波动——就像平静湖面被风吹起的一丝涟漪,短暂到几乎无法察觉,又迅速恢复了正常。
操作仪器的技术人员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皱了皱眉,又放松下来。“又是误报,这破设备该检修了。”他低声抱怨着,没有将这次微小的异常放在心上。
长夜月继续前进,穿过堆放的青砖堆,穿过水泥搅拌区,穿过一台停着的魂导起重机。
每一步都悄无声息,每一步都如履平地。
三十米的距离,她走了不到一分钟。
当她站在城墙脚下,抬头仰望这堵巨大的屏障时,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城墙很高,至少有三十米。表面是打磨平整的青石,石缝间填充着特制的黏合剂,历经数百年风雨依然坚固如初。更深处,她能感知到魂导加固层的存在——那是一张由精金丝线编织而成的能量网络,嵌在石墙内部,如同人体的神经网络,为城墙提供额外的防护和自愈能力。
若是寻常魂师,想要突破这道屏障,要么强攻,要么智取。强攻需要至少魂斗罗级别的破坏力,智取则需要精密的计划和运气。
但她不需要。
长夜月深吸一口气,将模因身的穿透性催动到极限。
她的身体变得更加“稀薄”,几乎完全透明。周围的景象透过她的身体时,发生了严重的扭曲和变形,就像透过一块凹凸不平的玻璃看世界。她的轮廓已经难以辨认,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光影,在空气中微微摇曳。
然后,她向前迈步。
右脚抬起,向前,落下。
脚尖触碰到冰冷的青石墙面。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她的脚尖就像没入浓稠的液体,缓慢而坚定地“沉”了进去。
青石的质感清晰可辨——坚硬、冰冷、粗糙。但在模因身的作用下,这种“坚硬”变得像是可以穿过的凝胶。她的脚尖继续深入,然后是脚掌、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