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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那句“直系亲属关系”像一颗炸雷，在走廊里轰然炸开，震得林未晚半天回不过神来。她怔怔地看着沈砚辞苍白的侧脸，脑海里翻涌着无数的疑问，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三年前，沈砚辞还是那个在商界杀伐果断、孑然一身的京市女首富，身边从未有过亲近的异性，更别提什么孩子；而念念，只是孤儿院门口一个瘦弱的弃婴，眉眼间带着怯生生的倔强。
这两个看似毫无交集、甚至可以说毫不相干的人，怎么会是血脉相连的母女？更让林未晚震惊的是，沈砚辞竟然生过孩子！她认识沈砚辞这么多年，从未听她提起过只言片语，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都没有。
沈砚辞的人生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大学毕业创业，一路披荆斩棘，成为无数人仰望的存在，什么时候竟多了一段生养孩子的过往？
“这……这怎么可能？”林未晚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砚辞，你……你真的生过念念？”
沈砚辞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六年前领养念念的场景历历在目——那天她刚谈成一笔上亿的投资，路过市中心的孤儿院，无意间看到院子里那个缩在角落、抱着膝盖看天的小女孩。
那双眼睛清澈又带着一丝倔强，像极了年少时的自己，她几乎是瞬间就动了心，当天就办好了领养手续。
这六年来，她将念念视若珍宝，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却从未想过，这个孩子竟然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母提着一个保温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满是焦急。
她是接到丁盛的电话才赶来的，一进医院就看到走廊里气氛凝重，沈砚辞脸上带着伤，胳膊上缠着纱布，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心瞬间揪成了一团。
“砚辞！你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沈母快步走到沈砚辞身边，伸手想去碰她的伤口，又怕弄疼她，只能焦急地打量着她，“念念呢？念念怎么样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沈砚辞抬眸看向母亲，眼神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陌生和质问。往日里她总是对母亲言听计从，可此刻，看着母亲担忧的脸庞，她却觉得有一道无形的墙隔在两人之间。
林未晚连忙扶住沈母，低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包括念念急需输血、沈砚辞验血后发现两人是直系亲属的事。
沈母的脸色随着林未晚的讲述一点点变得苍白，握着保温桶的手微微颤抖，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作镇定地叹了口气：“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手术室上方的指示灯终于由红转绿。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医生和护士推着病床走了出来，念念躺在病床上，脸上戴着氧气罩，身上插着几根管子，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沈砚辞立刻冲了上去，声音里满是急切。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容：“沈总放心，孩子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颅内出血已经得到控制，骨折的部位也做了固定，不过后续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防止出现并发症。”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沈砚辞激动得热泪盈眶，紧紧握着医生的手，连声道谢。
念念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沈砚辞隔着玻璃看着女儿安静的睡颜，眼泪再次忍不住滑落。直到护士提醒她可以去办理住院手续，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沈母和林未晚一直陪在她身边。
安顿好一切后，三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沈砚辞终于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沈母，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妈，你告诉我，我是不是真的生过孩子？念念是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这是她压在心底最深处的疑问，也是此刻支撑着她的唯一执念。她知道，母亲一定知道所有的真相。
沈母的身体猛地一颤，垂下眼帘，不敢直视沈砚辞的目光。她的手指紧紧绞着衣角，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了血丝，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是……念念是你的亲生女儿，是你十年前在巴塞罗那生下的孩子。”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多年的记忆闸门。沈砚辞的瞳孔骤然收缩，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碎片。
异国他乡的阳光、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婴儿微弱的啼哭声……这些记忆碎片曾经被她当作噩梦，如今却一点点拼凑起来，变得清晰无比。
“那时候你刚大学毕业，和陈默分手，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沈母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回忆起当年的情景，“你哭着跟我说，这辈子再也不相信爱情，再也不结婚。后来你突然跟我说，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不依靠任何男人。我劝过你，可你那时候性子倔，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沈砚辞的心脏猛地一沉，脑海里的碎片越来越清晰。
她想起自己那时候确实对爱情心灰意冷，一心扑在事业上，却又莫名地渴望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于是，她瞒着所有人，偷偷去做了试管婴儿。
“你怀孕后，情绪一直不稳定，经常失眠、焦虑，甚至出现了抑郁的征兆。”沈母的眼泪滑落下来，“我担心你在国内压力太大，就陪着你去了巴塞罗那待产。那里环境好，熟人少，能让你安心养胎。”
“念念出生那天，你看着她小小的脸蛋，笑了整整一天。”沈母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可没过多久，你的抑郁症就加重了，严重到连抱孩子的力气都没有，甚至出现了自残的倾向。我看着你日渐憔悴，心里疼得像刀割一样。我怕你再这样下去，会彻底垮掉，更怕你会伤害到孩子……”
沈母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尽的愧疚：“所以，在念念满月那天，我狠下心，趁你睡着的时候，把她送到了当地福利院的门口。我想着，等你病好了，再把孩子接回来。可没想到，你醒来后，竟然忘记了自己生过孩子的事。医生说，这是重度抑郁引发的选择性失忆，是你的潜意识在自我保护。”
“我不敢告诉你真相，怕刺激到你，让你的病情复发。”沈母哭着说道，“这些年，我一直活在愧疚和自责中，没想到十年后，你们母女竟然能以这样的方式重新相认……这大概就是天意吧。”
沈砚辞呆呆地坐在那里，泪水无声地滑落。原来，她不是没有生育过，而是将那段记忆彻底封存；原来，她和念念的相遇不是偶然，而是血脉深处的羁绊。
一旁的林未晚听得目瞪口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沈砚辞对念念会有那样强烈的执念。她看着沈母，突然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忍不住开口问道：“阿姨，您说砚辞那时候是做的试管婴儿，意思是……念念的父亲是谁，根本不知道？”
沈母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点了点头：“是。当年她做试管婴儿的时候，用的是捐赠的精子，而且特意要求医院保密，所以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念念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这句话再次让走廊陷入了死寂。沈砚辞怔怔地看着窗外，脑海里一片空白。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场跨越十年的母女重逢，竟然牵扯出如此多的秘密。而念念的身世，更是成了一个解不开的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