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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麦”三个字砸在林烬心上，比净化核心启动时的轰鸣还震耳。文致远那本脆黄的期刊，哪里是指认一种作物——分明是捅开了旧时代文明的宝库门缝。净水解决了活命的水，武器守住了活命的门，现在，能撑起人口增长、势力扩张的“粮袋子”，就是基地走向文明重建的第三块基石。
可期刊上的字比蚊子腿还细，有用的信息就三句：有个叫“方舟”的种子库，藏着黄金麦，位置不详。具体在哪？是在北极冰盖下，还是沙漠深处？里面的种子烂了没？有没有被变异兽占了巢，或是被其他幸存者当成了堡垒？连“方舟”俩字是不是代号都没法确定——末世里，叫“方舟”的废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风险与机遇撞得头破血流，可林烬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怕”字。
他没声张，先让影子把基地翻了个底朝天：旧时代军事地图堆成山，重点圈画科研储备区；无线电监听到的模糊对话全筛一遍，专挑“种子”“仓库”“北方”这类关键词；连废墟捡来的破标牌，只要带“农业”“储备”字样的，都摆到指挥中心的长桌上。同时，他点开“高效行政”模组，基地的粮食储备、新军训练进度、《基本法》推行后的民心数据，全化成跳动的图表——远征可行性推演，在屏幕上刷出了绿色的“可行”二字。
推演结论很明确：要精锐，不要规模；要速战速决，不搞拖泥带水。
三日后清晨，基地公告栏前围得水泄不通。林烬签署、监察处盖章的“第一号特别征召令”贴在最中间，红漆大字刺得人眼晕：为夺取战略资源，组建精锐远征队，执行高危探索任务，预计一至三个月。待遇那栏更是炸锅：参选就给50贡献点；入选者家属领双倍物资；凯旋者赏千点贡献、优先选套房、免费学技术；就算牺牲，家属按《基本法》最高标准领抚恤——米面油管够，孩子优先进学习班。
“这是真的？不是画饼？”有人揉着公告栏的铁皮，怕字是印上去的。
“监察处的章在这儿！还能有假？”旁人指着落款处的红印，声音都发颤。
基地彻底沸腾了。末世里高回报必伴高风险，可这次不一样：《基本法》兜底，赏罚白纸黑字写着，连抚恤都标了斤两，比以前“跟着走有饭吃”的空话踏实一万倍；更别提基地刚搞成的净水、新军、农田——现在的人，不再只想苟活，更想当“建设者”，不是捡垃圾的幸存者。再琢磨“战略资源”四个字，结合刚出苗的大棚，聪明人早猜透了：这是去给基地找“金种子”啊！
报名点设在中心广场，秦虎扛着脉冲步枪坐镇，监察处的人拿着登记表站在旁边，笔杆子敲得噼啪响。第一天，队伍就从广场头排到了城墙根。报名的人五花八门：原帝国降兵想挣前程，老护卫队员嫌种地太闲，机械师抱着扳手说能修废墟里的设备，连刚训完基础的新兵蛋子都攥着拳头往前挤，脸上还带着没褪的稚气。
选拔比筛金子还严。第一关资格审查就刷掉三分之一：跟赵铭叛乱沾边的直接拉黑，青囊医疗组查出血液辐射超标的pass，欠着基地贡献点没还的也不行。有个壮汉拍着胸脯说自己能扛三百斤，结果查出半年前偷过食堂的面粉，被秦虎直接轰走：“不守规矩的，死在外面都没人收尸！”
过了初审的，扔进了鹰眼和石头主持的“地狱训练营”。训练场扩了三倍，铁丝网拉得密不透风，每天天不亮就吹集合哨。负重越野从十公里加到二十公里，背上还得扛着模拟弹药箱；野外求生课上，文致远拿着变异植物的叶子骂街：“这是毒芹！吃了烂肠子！记不住的别去远征，省得我们收尸！”最狠的是小队协作，几个人绑着同一根绳子过泥潭，一个人慢了全组受罚，泥浆溅得满脸都是，没人敢抱怨。
训练营对外开放围观，城墙根下天天挤满了人。看着场上的人摔得满身泥还在往前冲，有人喊加油，有人算着谁能入选，连之前因叛乱结的仇怨，都在这股“向外闯”的劲儿里淡了——比起内斗，把命赌在找“金种子”上，值多了。
林烬没去现场，指挥中心的屏幕上全是训练场的实时数据。“高效行政”模组把每个人的负重成绩、射击精度、协作评分列得清清楚楚，谁适合当突击手，谁能做后勤，谁是潜在的小队核心，一目了然。直到第五天下午，一个叫石峰的年轻人，让屏幕上的数据流都“卡”了一下。
石峰的资料太平淡了：二十出头，半年前从北方逃难来的，进了外围巡逻队，靠打猎和设陷阱混日子，没立过功，也没犯过错，扔在人堆里都找不着。可这天的综合测试，他把所有人都比下去了。
测试项目是“护箱突围”：背着二十公斤的“物资箱”，穿过障碍场，躲过教官的模拟射击，最后冲过终点。大多数人要么丢了防护往前冲，要么缩着不敢动，成绩惨不忍睹。
石峰站在起点时，没人多看他一眼。哨声一响，他的动作却让围观的人忘了呼吸——
翻两米板墙，他单手搭住墙沿，身体像片叶子似的翻过去，“物资箱”贴在背上纹丝不动；过铁丝网，他匍匐的速度快得像蛇，背部离地面不足十厘米，连铁丝上的刺都没挂到衣服；走到独木桥中间，侧面突然响起模拟枪声，红光直指他的胸口——
所有人都惊呼出声，连高台上的鹰眼都猛地坐直了。可石峰像背后长了眼，在狭窄的木桥上猛地侧移，脚尖点着桥边的木板，身体几乎悬在空中，红光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平移的同时，他手里的训练枪抬都没抬，对着枪声方向就是三枪点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落地后他没停，踩着碎石带冲刺，二十公斤的箱子像长在他身上，落脚点精准得像提前量过，碎石都没溅起几颗。
“停表！三分十七秒！”计时员的声音都在抖——比之前的最快纪录，快了整整十五秒！
石峰放下箱子，脸上没红，呼吸都没乱，只是低头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眼神淡得像没睡醒。城墙根下的欢呼声炸了，连秦虎都挑着眉问：“这小子是巡逻队的？我怎么没见过？”
高台上，鹰眼的眼睛眯成了缝，指尖敲着栏杆：“不是军队的路子，是野路子——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本能。”石头摸着下巴嘟囔：“这身手，当突击手都屈才了。”
林烬站在指挥中心的窗口，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玻璃。他没看屏幕上的数据分析，只盯着石峰的动作回放——那记侧移和盲射，不是训练出来的，是无数次生死一线练出的条件反射。一个北方小聚落的猎手，怎么会有这种身手？
“影子，查石峰。”林烬的声音很沉，“他说的北方聚落在哪？有没有其他幸存者从哪来？他接触过谁，巡逻时去过什么地方，连他吃了多少斤粮食，都给我列出来。”
“明白。”影子的回应带着电流声。
训练营的热潮还在涨，新的纪录被不断刷新，武器工坊的叮叮当当响到半夜，定制的防辐射服和压缩粮堆成了山。石峰引发的轰动，很快被更激烈的竞争盖了过去。可林烬知道，这个沉默的年轻人，是远征队里最不确定的变量。
他是藏在人群里的璞玉，还是别有用心的卧底？他报名远征，是为了那点奖励，还是冲着“方舟”种子库来的？
夕阳把训练场的影子拉得很长，石峰独自坐在角落擦枪，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一半亮，一半暗。林烬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握紧了拳头——不管这小子是谁，远征队都得带他去。是龙是蛇，到了废墟里，总会露出尾巴。
远征的号角，已经在风中吹响。而那座藏着黄金麦的“方舟”，和这个神秘的年轻人，究竟哪个更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