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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开始。”
林烬的声音裹挟着暴雨冲刷泥土的腥气砸在耳际,他站在距王虎两步远的积水中,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上还沾着几星未干的泥点,可那声音却稳得像钉在青石上,像柄淬了冰的钢针,硬生生刺破雨幕的轰鸣,狠狠扎进王虎的胸腔。筷子粗的雨珠成线地砸在肩头,深绿色的作训服早已被雨水泡得沉甸甸的,冰凉的触感顺着布料纹路往骨头缝里钻,可王虎却浑然不觉——真正让他脊背发僵的寒意,正从眼前这年轻人眼底那片深潭般的平静里渗出来,那平静下藏着的锋芒,比暴雨里的闪电更慑人。
那不是强撑的镇定,是亲眼见过风暴核心的漠然,是攥住局势命脉的笃定。先前在泥石流崩塌的瞬间,这年轻人抬手就掀飞了半块压向孩童的断墙,那举重若轻的挥拳力道;预判到二次坍塌的精准时机,拉着众人退守高地的冷静;再加上那句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我知道你”……每一个细节都在敲打王虎的神经。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指节在身侧攥得发白,骨节泛青得像冻住的石头。他可是当年在金三角雨林里跟毒贩死磕三天三夜、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却头一次在一个比自己小近十岁的年轻人面前,生出被彻底看穿的局促,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半分。
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雨水特有的湿腥气,呛得胸腔微微发疼。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在颈间积成一小汪水渍,又顺着衣领钻进背脊,激得他打了个不易察觉的寒颤。王虎往前半步,军靴重重踏碎脚边的水洼,溅起的泥水沾在裤腿上,晕开深色的印子,声线裹着军人特有的沉毅,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林先生,刚才泥石流里,你救了我们十七个人的命,这份恩情我王虎记一辈子,以后刀山火海绝不推辞。但我得问清楚——你怎么认识我?又凭什么断定,这要命的灾劫,只是开始?”
他的目光像淬了寒光的匕首,直直钉向林烬,瞳仁里映着雨幕的昏沉,却透着不容回避的锐利。不是质疑,是绝境里求存的必然——身后那辆破面包车里,缩着老弱妇孺十七口人,最小的孩子才三岁,最大的老人已年过七旬,他们刚从泥石流里捡回半条命,此刻正透过布满泥点的车窗,用惊恐又依赖的眼神望着他这个临时的“带头人”。他要的不是个人答案,是这十几条脆弱的人命,能不能在这场灾劫里活下去的安身立命之本。
林烬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像欣赏一件未经打磨的璞玉。若王虎这般铁血军人轻易便信了旁人,没有这份刨根问底的警惕,反倒不配成为他要找的“基石”。他抬手抹去眉骨上的雨珠,指腹擦过眉骨时带起一片水迹,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搬开断墙时沾上的尘土,冰凉的触感让他眼神更清,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凿在青石上:“利刃特种大队,三中队,前队长王虎。”
话音刚落,王虎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攥着钢筋的手猛地一紧,指腹被锈迹硌出的刺痛都忘了知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沉到脚底,连呼吸都滞涩了半拍!
“三年前孟连边境‘黑蛇’缉毒行动,毒贩据点藏在溶洞里,你为护爆破手避开诡雷,扑过去替他挡了两发AK弹,一发擦过左肺,离心脏只差两公分,术后在胸口留了道巴掌长的疤;一发嵌在髋骨,碎骨片扎进神经,至今没取干净。战后荣立一等功,勋章挂在军区荣誉室第三排左数第七个格子,木托架上还刻着你的编号。可那枚烫金勋章换不来你的军籍——去年冬天雪灾救援,你在冰水里泡了三小时,旧伤彻底复发,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后,连枪都握不稳,三十岁不到就被迫脱下了穿了十二年的军装。”
“轰!”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响,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王虎震惊的脸,也照亮了他胸口那片因情绪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衣襟。他浑身一震,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胸口,攥着锈蚀钢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像蚯蚓般扭曲蠕动,指腹被粗糙的铁屑硌出红痕,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这些事,尤其是“黑蛇”行动的细节和髋骨碎骨片的隐情,除了军区档案库的加密文件,便只有他当年的直属长官和主治医师知道!连他自己都快忘了的勋章托架编号,眼前这年轻人都能脱口而出——他到底是谁?是军方的人?还是……更神秘的存在?
“至于凭什么断定是开始……”林烬抬手指向天际,铅灰色的天幕像块浸了水的破布,被翻滚的浓云啃噬得只剩几缕稀薄的天光,偶尔有惨白的闪电在云层后隐现,照得地面的积水泛起诡异的冷光,“王队长是老兵,在边境待过那么多年,该懂反常即妖的道理。这场雨连下七天,市区水位每小时涨三寸,昨天我测过,气温比往年同期低了整整十五度,晚上还结了层薄冰——这是自然现象能解释的?”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破车玻璃后那些瑟缩的身影:穿碎花裙的女人脸色惨白,发梢滴着水,怀里的孩子不过四五岁,吓得眼睛瞪得溜圆却被母亲捂住嘴不敢哭;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死死攥着怀里半块发霉的面包,指缝里都渗着褐色的面包屑;白发老太太佝偻着背,趁人不注意,偷偷把棕色药瓶塞进贴胸的衣袋里,那是她老伴每天必须吃的心脏病救命药,只剩下最后三粒了。
“七十二小时后,通讯卫星会彻底失联,基站会因为进水和断电全线崩溃,到时候连110都打不通;城市供水供电系统也撑不了多久,这座城会彻底变成被洪水困住的孤岛。”林烬的声音冷了几分,像结了层薄冰,每个字都带着寒意,“到时候,最先耗尽的是超市里的食物和矿泉水,然后是人们仅存的耐心,最后是遮羞布下的人性。你刚才护着他们躲泥石流时,不就差点被垮塌的墙体埋了?若不是我拉你一把,现在你已经成了墙下的烂泥。”
字字戳在痛处,像针一样扎进王虎的心里。他喉结剧烈地动了动,低头望着脚下浑浊的积水,水面倒映着他苍白的脸——刚才那堵砖墙塌下来时,他拼尽全力推开身边的孩子,自己的后背却被锋利的碎砖擦出两道血痕,此刻被雨水泡着,火辣辣地疼,提醒着他的无力。在这天地倾覆般的灾难面前,他这身引以为傲的特种兵本事,他拿过的一等功勋章,竟渺小得像粒被洪水裹挟的沙,连保护几个人都如此艰难。
死寂,彻底的死寂笼罩下来,只有暴雨砸击汽车金属外壳的噼啪声,和远处洪水漫过街道、冲垮垃圾桶的浑浊声响。连幸存者们压抑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穿碎花裙的女人正用袖子偷偷擦去孩子脸上的雨水,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了这沉重的沉默。
“哐当!”
刺耳的玻璃碎裂声骤然划破沉寂,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割在心上!不远处那辆废弃公交车的后窗被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砸得粉碎,锋利的玻璃碴混着雨水溅出老远,落在积水中发出清脆的响声。七八个浑身泥泞的男人从巷口钻了出来,个个衣衫褴褛,脸上沾着污泥,手里的钢管、砍刀在雨幕里泛着森冷的光,为首的刀疤脸左脸上一道三寸长的疤痕从眉骨划到下颌,雨水顺着疤痕沟壑往下淌,看着像条扭曲的蚯蚓,他歪着脖子,嘴角淌着涎水,浑浊的眼珠像饿狼般死死黏在林烬那辆黑色的越野车——那是这片废墟里唯一完好的交通工具。
“把车留下,吃的留下,还有那两个女的,也给老子留下!”刀疤脸一脚踹向身边的铁皮垃圾桶,桶身重重撞在砖墙上发出闷响,滚在积水中溅起大片泥水,溅了身边小弟一身,“识相的男的赶紧滚蛋!别耽误老子做事!不然老子把你们一个个绑了沉河,给河里的鱼崽子当点心!”他说着,还故意挥了挥手里的砍刀,刀身甩落的雨水溅在地上,透着赤裸裸的威胁。
幸存者里立刻爆发出压抑的哭喊声,穿碎花裙的女人把孩子紧紧埋在怀里,肩膀止不住地发抖,却不敢发出太大声音。王虎眼神一凛,像被激怒的豹子,下意识地横过手里的钢筋挡在众人身前,后背绷得像拉满的弓,肩胛骨绷成铁铸的弧度,连带着旧伤都泛起尖锐的疼。锈迹斑斑的钢筋硌得掌心发疼,指腹的伤口被雨水泡得发麻,可他的脊梁挺得笔直,像边境线上那棵永远不倒的白杨树——从穿军装那天起,护着身后的人,就是刻进他骨子里的本能,哪怕脱下军装,这份本能也从未消失。
“站住!都给我停下!”他沉喝一声,声线里裹着战场沉淀的杀意,像寒冬腊月的北风,冲在最前的两个暴徒被这气势震慑,下意识地顿了顿脚步,“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敢公然行凶抢劫?就不怕警察来抓你们?”他故意提起警察,试图用残存的秩序威慑对方。
“光天化日?警察?”刀疤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笑到直不起腰,浑浊的鼻涕混着雨水往下淌,滴在沾满泥污的衬衫上,晕开一片深色,“这鬼世道还讲个屁的天日!警察?老子三天前就见过两个警察的尸体漂在河面上!现在这地方,老子就是天!老子就是法!兄弟们,别跟他废话,给我上!先废了这老不死的,剩下的人就好拿捏了!”
暴徒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举着武器就往这边扑,砍刀划破雨幕的锐响格外刺耳,带着死亡的气息。王虎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那是牙龈被自己咬出血的味道,他攥紧手里的钢筋,手臂肌肉绷起,就要迎上去——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可身后是十七条人命,哪怕拼了这条命,也得给他们争取点钻进旁边小巷逃跑的时间。
可就在他脚尖刚踮起、全身力量凝聚到极致,连旧伤的剧痛都压下去的瞬间,一道黑影比他更快地掠了出去,带起的雨水溅在他的裤腿上,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是林烬!
他先前还站在三步外的雨里,身影被密集的雨幕模糊了轮廓,像尊沉默的石像,此刻却像蛰伏在雨幕里的猎豹骤然破势,靴底重重踏碎积水的脆响还没落地,修长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撞进最前的那伙暴徒中间,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连王虎这双见过无数战场快招的眼睛,都没能看清他的动作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