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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割开反应堆舱的厚重装甲,仅仅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第一道缝隙。真正的挑战,此刻才如同幽暗海沟本身,深不见底地展现在叶辰面前。
洞口之内,是一个与外界深海截然不同的世界。浑浊的海水因为刚刚的高温切割而翻滚着细密的气泡,携带着陈年冷却剂、润滑油氧化后产生的怪异气味,以及一股无处不在、令人灵魂都感到刺痛的强烈放射性。这里的辐射强度,远超艇体外部数十倍,寻常生物哪怕沾染一丝,都会在极短时间内基因崩溃而亡。即便是叶辰,他那覆盖着强化鳞片的皮肤,也传来了清晰的针刺感,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细针在持续攒射。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混合辐射场,辐射类型:γ射线、中子流……环境辐射剂量率持续超越阈值!【辐射吸收】天赋被动运转中,转化效率:17%……建议提升该天赋等级或尽快脱离高辐射环境。】
系统的警告提示在意识中闪烁,但叶辰置若罔闻。他的全部心神,都已聚焦在那位于舱室中央、如同沉默巨兽般的圆柱形压力容器上。
这庞然大物通体呈现出一种经受长期高压与中子辐照后的特殊暗沉色泽,表面布满了粗细不一的管道接口、巨大的螺栓以及各种早已停止工作的监测仪表。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尽管内部的链式反应早已停止,但那份源于物质最深层次力量所带来的威压,却比任何活着的巨兽都要令人心悸。这是人类撬动微观世界,释放出宏观伟力的证明,是凝聚了智慧、勇气与毁灭于一身的工业造物。
叶辰巨大的复眼缓缓扫视着压力容器周围复杂至极的环境。扭曲的管道如同怪物的触手,缠绕在容器四周;断裂的线缆垂落下来,随着水流微微晃动;厚重的铅基屏蔽层因为撞击而出现了裂痕和凹陷。整个空间狭窄而逼仄,对于他庞大的鲲躯而言,操作起来更是难上加难。
“不能急……绝对不能急。”叶辰在心中再次告诫自己。吞噬这艘核潜艇,绝非之前吞噬那些变异海兽可比。那些生物,只需暴力撕碎、囫囵吞下,系统自会转化。而眼前这个,却需要极致的耐心和精准的控制,任何一丝失误,都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后果——核泄漏、甚至临界事故,那将彻底污染这片海域,对他刚刚起步的进化之路和国家寄予的厚望,造成毁灭性打击。
他再次凝聚起【高强度切割】。炽白的光束从口中探出,这一次,他将输出功率和光束粗细调整到了一种极其精细的程度,几乎如同一条发光的丝线。他首先要做的,是清理掉压力容器外围那些冗余的、可能妨碍操作或者带来不确定风险的附属结构。
他选中了一根从压力容器侧上方接入的、比水桶还粗的主蒸汽管道。这根管道在事故中已经严重变形破裂,但连接法兰处依然没有完全脱离。叶辰操控着能量丝线,如同最顶尖的微雕艺术家,沿着法兰盘的螺栓缝隙,开始进行精密的切割。
“嗤……嗤……”
细微的、几乎被海水流动声掩盖的切割声响起。每切割开一颗巨大的特种螺栓,他都小心翼翼地用能量束托住,避免其坠落撞击到其他敏感部件。精神高度集中,对能量的操控必须妙到毫巅,多一分则可能伤及压力容器本体,少一分则无法切断坚韧的合金。
仅仅拆除这一根管道及其周边的部分支架,就耗费了叶辰将近两个小时。精神的消耗甚至比能量的消耗更为巨大。他不得不暂时停下,稍微后退,吞噬了几块之前切割下来的艇体碎片,一方面补充微乎其微的进化点,更主要的是通过【内循环熔炉】运转,恢复些微的精神力。
【吞噬高强度合金……进化点+55……】
【吞噬特种铜合金线缆……进化点+30……】
进化点的增长缓慢得令人发指,但叶辰的心境却在这种极致的专注中,逐渐沉静下来。他不再去思考那五十万进化点的门槛,不再去焦虑“深渊之眼”的威胁,他的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眼前这个复杂的金属造物,以及手中那一道如臂使指的炽白光线。
拆解在继续。
第二根冷却回路管道……
第三组电气连接桥架……
一块因撞击而松动的顶部屏蔽盖板……
……
时间在深海中失去了意义。只有叶辰不断重复的“切割-移除-吞噬-恢复”的循环,以及系统偶尔响起的、关于进化点微末增长的提示。饿了,他就吞噬一些手边的“边角料”;累了,就短暂停下,运转熔炉,感受着体内能量与精神的缓慢回升。
他甚至开始利用【生物感应】去“阅读”这艘潜艇残骸所记录的信息——金属疲劳的纹路、撞击时产生的应力集中点、不同材料在长期海水腐蚀下的不同状态……这些信息流如同无声的语言,诉说着这艘钢铁巨兽曾经的荣光与最终的悲壮。一种奇异的共鸣在他心中产生,仿佛他不仅仅是在拆解一个“物品”,更是在为一位逝去的勇士进行一场庄严的葬礼,并继承其最后的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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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物我两忘的状态下,叶辰对【高强度切割】的运用越发纯熟,能量消耗效率显着提升,切割精度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原本预计需要数日才能完成的准备工作,在他不眠不休的专注下,进度大大提前。
约莫三十多个小时后,压力容器外围的大部分冗余结构已被清理干净,露出了它相对“清爽”的本体。现在,横亘在叶辰与最终目标之间的,只剩下压力容器本身那厚重无比的内外壁障。
这才是最硬的骨头。
压力容器的外壳由特种合金钢制成,内部还有更坚韧的内衬以及复杂的格架结构。其设计初衷就是为了承受极端的高温高压和中子辐照,坚固程度远超潜艇的外壳。
叶辰深吸一口……运转熔炉,将庞大的能量汇聚。他张开口,【高强度切割】的光束骤然变得凝实、粗壮,亮度提升了一个量级,如同实质的光矛!
“嗡——!”
光矛狠狠地刺向压力容器顶部预先选好的一处相对非核心的区域。
“锵!!!”
这一次,不再是“嗤嗤”的切割声,而是如同巨锤砸在洪钟大吕上的沉闷巨响!炽白的光束与暗沉的容器壁碰撞处,爆发出刺目至极的火花,即使在海水中也无法完全湮灭!大量的金属蒸汽和熔融颗粒被瞬间产生,将周围的海水染成一片浑浊的雾状。
阻力前所未有的大!
切割速度变得极其缓慢,如同钝刀在磨石上艰难地移动。能量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内循环熔炉】发出了近乎超负荷运转的嗡鸣。叶辰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储备的能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下降。
但他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他持续稳定地输出着能量,维持着切割光束的强度和稳定性。这是一场意志与能量的消耗战。
一小时过去了,切割深度仅推进了不到二十厘米。
两小时过去了,才勉强过半米。
……
叶辰体内的能量储备已经跌破了百分之五十的警戒线。他不得不再次暂停,吞噬掉更多之前拆解下来的金属碎片,甚至不惜动用了一部分之前猎杀变异生物储存下来的、备用的高能量结晶,来快速补充消耗。
补充完毕,继续切割!
精神的疲惫开始涌现,长时间维持超高精度和高强度的能量输出,对他的意识也是一种巨大的负担。但他依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和对最终目标的渴望,强行支撑着。
终于,在第三次能量补充之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不同于之前的断裂异响,那块被切割了长达十多个小时的、厚度接近一米的巨大圆形复合金属盖板,终于被彻底分离!
“轰隆!”
沉重的盖板向内坠落,砸在容器内部的结构上,发出巨大的回响。
一个通往核反应堆核心区域的通道,终于被打开了!
刹那间,一股比之前强烈百倍、千倍的磅礴能量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从洞口汹涌而出!那不再是令人不适的放射性刺痛,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狂暴到极致的能量威压!幽蓝的切伦科夫辐射光如同极光般在洞口边缘闪烁跳跃,将周围幽暗的海水映照得一片诡谲而绚丽!
叶辰巨大的鲲躯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震。他的【能量感知】在这一刻仿佛被投入了太阳核心,所能“看”到的,只有一片无边无际、沸腾翻滚的能量的海洋!那是尚未完全衰变的放射性核素所散发出的、最本源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