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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的清晨，江城还浸在冬日的清冷里，天刚蒙蒙亮，窗外就传来零星的鞭炮声，细碎的声响裹着年味，一点点驱散了岁末的沉寂。林晨是被江母的电话叫醒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雀跃的暖意：“晨晨，快起床啦，阿姨把饺子馅都调好了，就等你过来一起包饺子呢！”
挂了电话，林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转头看向窗外——昨夜又下了一场小雪，屋顶和树梢都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阳光正从云层后慢慢探出头，给雪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她起身走到阳台，看着那盆已经冒出新芽的向日葵，伸手轻轻拂去叶片上的薄雪，轻声说：“江屿，今天是除夕，我们要去阿姨家过年啦，你肯定也很开心吧？”
洗漱完毕，林晨换上了一件红色的毛衣——这是她特意为过年买的，江屿以前总说她穿红色好看，像小太阳一样。她还在包里装了给江母买的围巾和护手霜，又把那个装着千颗星星的罐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想着要带它一起“过年”。
打车到江母家楼下时，远远就看到江母站在单元门口等她，身上穿着新做的棉袄，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袋。“晨晨，可算来了！”江母快步迎上来，接过她的包，又把保温袋塞到她手里，“快趁热喝，这是阿姨早上刚煮的姜枣茶，驱寒。”
走进楼道，就能闻到家家户户飘来的饭菜香，有红烧肉的浓郁，有炸丸子的酥脆，还有饺子馅的鲜香，这些味道交织在一起，是林晨许久没感受过的“家的味道”。江母家的门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客厅里挂着红灯笼，电视上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的预热节目，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凉菜，还有一碗刚调好的饺子馅。
“快坐，阿姨给你剥橘子。”江母拉着林晨坐在沙发上，又忙着给她倒茶，眼眶里满是笑意，“以前江屿在家的时候，每年除夕都要跟我抢着包饺子，还总说自己包的饺子最好看，结果包出来的都是歪歪扭扭的。”
林晨看着江母温柔的神情，心里一阵暖意，她笑着说：“阿姨，今天我跟您一起包，我包的饺子肯定比江屿包的好看。”
“好啊！”江母立刻起身去拿面粉和擀面杖，“咱们今天多包点，吃不完的冻起来，年后你上班的时候带着当早餐。”
两人坐在餐桌旁，一边包饺子一边聊天。江母说起江屿小时候的趣事——他第一次包饺子时把馅放太多，饺子皮破了，就偷偷把破饺子藏在自己碗里；他上初中时，为了给妈妈买生日礼物，攒了一个月的零花钱，结果买了一支颜色特别鲜艳的口红，还说“妈妈涂这个肯定好看”；他高考完的那个夏天，每天都去打工，赚的第一笔钱就给家里换了一台新的电风扇，说“妈妈夏天再也不用热得睡不着了”。
林晨静静地听着，手里的饺子皮在指尖慢慢成形，她仿佛能看到那个调皮又懂事的江屿，看到他小时候围着围裙跟妈妈学包饺子的样子，看到他拿着零花钱给妈妈买礼物时的认真模样。这些她从未参与过的时光，此刻通过江母的讲述，一点点变得清晰，让她心里对江屿的思念，又多了几分柔软的温度。
“对了，晨晨，还有这个。”江母突然想起什么，起身从卧室里拿出一个木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照片，“这是江屿从小到大的照片，以前他总不让我翻，说照片拍得不好看，现在你看看，多可爱。”
林晨拿起照片，一张一张仔细看着。有江屿幼儿园时穿着小西装的照片，脸蛋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有他小学时参加运动会的照片，穿着运动服，举着小旗子，笑得格外开心；有他高中时的毕业照，已经长成长腿少年，眉眼间带着青涩的温柔；还有一张是他大学时拍的，背景是江城大学的校门，他穿着白色T恤，嘴角带着浅浅的梨涡，和她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这张是江屿大一那年拍的，他说那天遇到了一个很可爱的女生，还跟我念叨了好几天。”江母指着那张校门照，笑着说，“现在想想，他说的那个女生，应该就是你吧？”
林晨的脸颊瞬间红了，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嗯，那天我刚到学校，找不到报到的地方，是江屿带我去的。”
“缘分啊！”江母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感慨，“江屿从小就善良，看到别人有困难就想帮忙，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也是你的福气。”
林晨看着照片里江屿明亮的笑容，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照片上。她想起江屿曾经对她说的“晨晨，我们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原来从相遇的那一刻起，他们的缘分就已经注定，只是这份缘分，太短太浅，没能陪他们走到最后。
“晨晨，别难过。”江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江屿虽然走了，但他肯定不希望看到你哭，他希望你能好好的，开开心心的。”
林晨擦干眼泪，点了点头：“阿姨，我知道，我会好好的，不辜负您和江屿的期望。”
包完饺子，江母去厨房煮饺子，林晨则在客厅里帮忙摆碗筷。她把那个星星罐放在餐桌的正中央，又拿出手机，翻出她和江屿的合照，放在星星罐旁边，轻声说：“江屿，我们一起吃年夜饭啦，你看，阿姨做了好多好吃的，还有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
很快，热腾腾的饺子和一道道家常菜就端上了桌——有油光锃亮的红烧肉，有金黄酥脆的炸丸子，有酸甜可口的糖醋排骨，还有林晨最喜欢的鱼香肉丝。江母给林晨夹了一个饺子，笑着说：“快尝尝，看看阿姨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林晨咬了一口饺子，熟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和江屿以前给她煮的饺子味道一模一样。她眼眶一热，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里的泪水，声音沙哑地说：“好吃，阿姨，比我妈妈做的还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江母又给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这是江屿最喜欢的菜，以前每年除夕，他都要吃满满一大盘。”
林晨看着碗里的糖醋排骨，想起江屿以前吃排骨时的样子——他总是把排骨上的肉啃得干干净净，还会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给她，说“晨晨，你多吃点，补补身体”。如今，碗里的排骨还在，可那个给她夹排骨的人，却不在了。
“阿姨，您也吃。”林晨给江母夹了一块红烧肉，“您做的红烧肉太香了，我以前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喜欢就好，以后常来阿姨家，阿姨给你做。”江母笑得眉眼弯弯，眼里满是疼爱。
两人一边吃着年夜饭，一边看着电视里的春节联欢晚会，偶尔聊几句家常，客厅里的气氛温暖又温馨。林晨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自从江屿离开后，她每年的除夕都是一个人过，要么在出租屋里吃外卖，要么就是在公司加班，从未有过这样热闹的场景。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窗外响起了密集的鞭炮声，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把整个江城都照亮了。江母拉着林晨走到阳台，看着漫天的烟花，笑着说：“晨晨，新的一年，祝你身体健康，工作顺利，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
林晨看着美丽的烟花，心里满是感慨，她轻声说：“阿姨，也祝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开开心心。还有江屿，我也祝他在天上能过得开心，没有病痛的折磨。”
烟花在夜空中一朵接一朵地绽放，像无数颗流星划过天际。林晨想起江屿曾经对她说的“晨晨，等过年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烟花，我要在烟花下对你说‘我爱你’”，虽然他没能兑现这个承诺，但此刻，她仿佛能感受到他的陪伴，感受到他的爱意。
回到客厅，江母拿出一个红包递给林晨：“晨晨，这是阿姨给你的压岁钱，新的一年，要开开心心的。”
林晨接过红包，心里一阵温暖，她知道这是江母的心意，便没有推辞：“谢谢阿姨，祝您新年快乐。”
春晚结束后，林晨帮江母收拾好餐桌，又陪她聊了一会儿天，才准备回家。江母把她送到楼下，又给她装了满满一袋子饺子和凉菜：“晨晨，这些你带回去，明天早上热一热就能吃，别总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谢谢阿姨，您快上去吧，外面冷。”林晨接过袋子，看着江母上楼，才转身打车回家。
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依旧绚烂的烟花，林晨的心里满是温暖。她知道，这个除夕，是她这几年过得最开心的一个除夕，因为有江母的陪伴，有江屿的“陪伴”，还有那份从未消散的爱意。
回到家，林晨把饺子放进冰箱，又把那个星星罐放在床头。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想起了江母说的话，想起了江屿的笑容，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江屿，新年快乐。”林晨轻声说，“新的一年，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阿姨，也会带着你的爱，勇敢地走下去。我知道，你一直都在，一直陪伴着我，从未离开。”
窗外的烟花还在绽放，温暖的灯光照亮了房间，林晨闭上眼睛，仿佛看到了江屿的身影，他穿着白色T恤，笑得眉眼弯弯，正对着她挥手，说：“晨晨，新的一年，要加油啊。”
她知道，新的一年，她会带着江屿的爱，带着那份温暖的回忆，好好地活下去，去完成他们曾经一起规划的未来，去看他们曾经一起想看的风景，去活成他希望的样子。
新春的暖意，融化了冬日的寒冷；旧忆的回甘，温暖了往后的岁月。林晨的青春，虽然充满了遗憾，却也因为江屿的出现，变得格外明亮。她知道，这场充满遗憾的爱恋，这封迟来的告白，将会成为她余生里最珍贵的宝藏，让她在往后的岁月里，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勇敢地面对，都能坚定地走下去。
因为她知道，江屿一直都在，一直陪伴着她，从未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