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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将瓦尔帕莱索依山而建的彩色房屋涂抹成温暖的橘红。朱琳沿着石板铺就的坡道，回到了位于“快乐山”富人区边缘的那片米黄色建筑群。
推开沉重的大门，一楼的大厅兼餐厅里，饭菜的香气混合着人群低声交谈的嗡嗡声扑面而来。周嫂正带着几个妇人将简单的晚餐——土豆炖肉汤、黑面包、少量当地蔬菜——分到一个个粗陶碗里。秩序井然，没有人争抢。看到朱琳回来，许多人停下了动作，目光投向她，带着询问和依赖。
李燕像只欢快的小鸟，从周嫂身边跑过来，一把抱住朱琳的腿，仰起小脸：“娘亲，你回来啦！吃饭了！”
朱琳摸了摸她的头，对众人点了点头：“大家辛苦了，先吃饭吧。”
饭后，朱琳没有立刻回房，而是召集了刘军、秦川、陈乾、水生、石头、小翠、周嫂等核心成员，在二楼一个稍大的空房间开会。李燕被周嫂暂时哄着去隔壁房间和其他几个小女孩玩了。
昏黄的煤油灯光下，朱琳的表情严肃而清晰。
“今天，我办完了两件对我们至关重要的事情。”她的声音不高，却让房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我们已经合法取得了在智利北部阿塔卡马沙漠指定区域进行铜矿勘探的许可，并且拥有优先开采权。”她摊开一张简陋的手绘地图，指向几个用红笔圈出的、远离海岸线的广袤区域，“就是这里。条件非常艰苦，缺水，干旱，昼夜温差极大，除了沙石，几乎什么都没有。”
房间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沙漠？他们大多来自多水的湖南、广东，对沙漠的认知仅限于传说和想象。艰苦？他们早已习惯，但“除了沙石什么都没有”还是让他们心头一沉。
“但是，”朱琳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那里埋藏着足以让我们所有人，以及我们未来的子孙后代，过上安稳富足生活的财富——铜矿。这是我们在这片陌生土地上扎根、立足的唯一机会，也是我们所有人万里迢迢来到这里的目的。”
刘军第一个站起来，黝黑的脸上没有丝毫犹豫：“朱琳姐，没说的！再苦能有逃难苦？能有被土匪追着杀苦？你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挖矿也好，开荒也好，我们都跟着你干！”
“对！跟着朱琳姐（朱姑娘）干！”秦川、陈乾、水生、石头，几个年轻人齐声应和，眼中燃着斗志。
小翠捏着衣角，声音不大却坚定：“我……我也能帮忙做饭，照顾伤员。”
周嫂环视一圈，看着这些一路走来的同伴，沉声道：“大家伙儿都听清楚了。是朱姑娘带我们逃出了生天，漂洋过海到了这里。现在，朱姑娘要带我们去挖矿，去闯一条真正的活路、富路！谁要是觉得苦，怕了，现在就说，可以留在这城里，自谋生路。但要是决定跟着干，那就得一条心，不怕苦，不怕累，不能拖后腿！咱们这些老弱妇孺，也不是白吃饭的，后勤、缝补、看孩子，都能顶上！”
“跟着干！一条心！”几个年纪稍长的男子也激动地表态。
“好！”朱琳心中一定，她要的就是这股拧成一股绳的劲儿，“既然大家决定一起干，那我们就是一个整体，一个……新的大家庭。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她顿了顿，继续道：“第二件事，我已经通过乔伊斯先生的关系，租下了一个大型仓库，并订购了第一批勘探和开采设备。设备……今天晚上就会运到仓库。”
众人眼睛一亮。有了设备，事情就实在多了！
“但是，”朱琳话锋一转，“我们时间很紧。仓库只租了一个月。我们必须在这一个月内，完成初步的地面勘探，确定最有价值的矿点。同时，我们还需要找到一条通往矿区的可行路线，甚至是未来修建简易道路的方案。”
她看向刘军、秦川、陈乾、水生、石头这几个体力最好、也最机灵的年轻人：“明天一早，你们几个，跟我一起，先去仓库熟悉设备，然后准备第一批进入沙漠勘探的先遣队。我们需要带上足够的水、食物、工具，还有武器防身。任务很重，也很危险。”
“没问题！”刘军等人挺起胸膛。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李燕的小脑袋探了进来，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朱琳。
朱琳对她招招手。李燕立刻跑进来，依偎到朱琳身边。
“娘亲，我也要跟你去！”李燕小声但坚决地说。
朱琳将她抱到膝盖上，耐心解释：“燕儿，娘亲去的地方是沙漠，很远，没有房子，没有树，风很大，太阳很毒。一阵大风刮起来，沙子满天飞，人都看不清。天气又热又干，小孩子很难受。娘亲和刘军叔叔他们几个大人一起，可以互相照顾。你跟着周姨她们留在城里，帮娘亲看好我们的‘家’，好不好？娘亲保证，一找到好地方，很快就回来接你们。”
李燕的嘴瘪了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看着朱琳严肃又温柔的眼神，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那……娘亲要早点回来。燕儿会乖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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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娘亲一定早点回来。”朱琳亲了亲她的额头。
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去，各自准备。刘军他们开始清点现有的工具、武器，讨论需要携带的物资。周嫂则组织妇女们连夜赶制更结实耐磨的绑腿、袖套和遮阳的帽子，准备干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