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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一个淡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凌河这才惊觉,自己竟被挪动到了一片相对平整、被清理过的焦土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味和水汽,但那股浓烈的焦糊与死亡气息依旧挥之不去。
他甩甩头,视线聚焦。
几个身着飘逸服饰、气质超然的人影悬浮在低空,正施展着法术。一人引动清泉如龙,精准浇灭残余的山火;一人挥袖卷起狂风,驱散浓烟;还有一人指尖点出柔和却强大的神识光芒,如同无形的探照灯,一遍遍、仔细地扫过下方那片彻底化为废墟的焦土——曾经的江凌村。
强大的灵压如同实质,让凌河感觉呼吸困难。他强忍着不适,快速环顾四周。除了他自己,这片小小的清理区域里,只有另外两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女孩,左臂被简陋的布条和树枝固定着,小脸上满是黑灰和泪痕,头发焦枯打结。她紧抿着唇,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茫然,还有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倔强,死死抱着怀里一个更小的男孩。那男孩大概两三岁,似乎被震懵了,不哭不闹,只是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这个焦黑的世界。
**只有我们三个!** 凌河心头剧震。
“就这三个了?” 一个悬浮在空中的青袍老者,目光如古井无波,扫过凌河和那抱孩子的女孩,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确认垃圾是否清理干净。
下方,一个修士说道,神识反复探查三遍,江凌村万余口,确只余此三稚童生息尚存。应是处于陨星爆心边缘的绝对死角,加之……气运使然。” 修士的语气也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老者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凌河三人身上,带着审视:“姓名?家住江凌村何处?可识得彼此?”
凌河心头一紧。江凌村?他哪里知道!这么巧吗!
那小女孩似乎也被这冷漠吓到,抱着阿土的手臂更紧了,小脸煞白,嘴唇哆嗦着不敢说话。
凌河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江倒海的思绪,用带着少年变声期沙哑的声音,尽量平稳地回答:“小子……凌河。家住……村东头山脚。太……太乱了,记不太清。” 他含糊指向村东那片彻底消失的区域。
老者目光转向小女孩。
“江……江晚。” 小女孩声音细若蚊呐,带着哭腔,“住……住村西溪边……不认识……” 她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凌河,又迅速低下头,紧紧护着怀里的阿土。
老者又看向阿土。江晚小声补充:“他……他叫阿土,是……是隔壁奶奶家的……奶奶她……” 话没说完,眼泪无声滑落。
老者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似乎对这答案毫不意外。他转向青袍修士:“江凌村已无生机。此三子,互不相识,分处村东村西,确为气运奇诡之幸存者。无异常。”
青袍修士淡漠地扫了一眼下方如同尘埃般的三个孩子,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天降灾劫,凡尘之厄已了。留些丹药,生死由命。走。” 言罢,大部分修士化作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那巨大黑洞背景下的诡异天幕中。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这片小小的幸存之地。天上那旋转的黑洞光晕,投下冰冷惨白的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
凌河看着江晚强忍泪水、紧紧抱着阿土的样子,再看看手中冰凉的戒指……一股沉重的责任感压过了自身的恐慌与对那黑洞的恐惧。他下意识地朝江晚和阿土靠近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却并未立刻离去。正是那个面容普通、眼神带着一丝探寻的修士(后来凌河才知道他叫朱潮)。他缓缓落下,目光再次扫过凌河三人,尤其是在凌河那张虽然灰头土脸、但眼神深处藏着远超年龄的隐忍与复杂,以及江晚那倔强眼神和阿土懵懂纯净的眸子上停留。
“江凌村……江流凌汛,终化劫灰。” 他低声自语,随即看向凌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万人俱灭,独存尔等三人,此等气运,已非‘偶然’可释。尤其你……” 他目光如炬,仿佛要看穿凌河的灵魂。
凌河心头狂跳,强作镇定,将身体微微挡在江晚和阿土前面,喉咙发干。
朱潮并未多言,随手一抛。
一道金光划过,精准地落入凌河下意识伸出的手中。
入手冰凉沉重,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令牌。令牌造型古朴,一面刻着繁复玄奥的云纹,另一面,只有两个龙飞凤舞、却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韵味(或者说古怪)的大字:
**神 经!**
凌河看着这两个字,眼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神经?这什么鬼名字?确定不是来搞笑的?
朱潮仿佛洞悉了他的腹诽,轻笑一声:“此乃吾宗信物。小子凌河,还有江晚小娃,天道留你们一命,缘法殊异。若不甘就此沉沦,欲寻一线生机……” 他抬手指向东方,声音带着一丝飘渺,“持此令,东行十万里,至‘手并山’边缘,寻‘一刀峰’。届时,自有缘法接引。”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凌河身上,意味深长:“记住,十万里非坦途,劫难重重。若你到时……还有命在,且身具灵根,本座朱潮,或可予你一个叩问仙门的机会。” 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烟,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弥漫着焦糊味和黑洞冰冷威压的空气里。
唯有手中那枚刻着“神经”二字的冰冷令牌,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东行十万里?手并山?一刀峰?身具灵根?朱潮?
凌河攥紧了令牌,指节发白。他抬头,再次看向天穹中心那吞噬一切光芒、边缘燃烧着诡异光晕的庞大黑洞,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渺小与寒意让他浑身发冷。亿万年后被它吞噬?他能不能活过1天都是问题!
【……噤声……凝神……因果……已启……】眉心深处,一个冰冷、虚弱却带着无上威严的意念极其隐晦地波动了一下,【此令……缠绕‘缘’线……指向东方……强于……此界凡物……可暂为……路引……专注……汝身……‘猥琐发育’……暴露……即死……】
银河天道的警告如同冰水浇头。凌河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和对那恐怖黑洞的畏惧。回家,是支撑他的唯一信念。而眼前这两个孩子,是他在这炼狱里仅有的、可以抓住的“同类”。
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可靠,直视着江晚充满恐惧和一丝希冀的眼睛:“我叫凌河。” 他指了指她,“你叫江晚,对吧?村西的。” 又看向她怀里的男孩,“他叫阿土。” 江晚怯生生地点点头,对方准确说出她的名字和住处,让她眼中的警惕稍稍褪去一丝。
“听着,江晚,” 凌河语气坚定,指向东方,“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刚才那位……仙人,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他举起那枚古怪的“神经”令牌,“虽然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向东走十万里,找到一个叫‘手并山’的地方,也许我们就能活下去,甚至……变得强大。你愿意相信我,跟我一起走吗?我会尽全力保护你和阿土。” 他郑重地补充道,“我们三个,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江晚看着凌河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和认真(尽管深处藏着对未知的惊悸),又低头看看怀中懵懂依赖着她的阿土。求生的本能、对“一家人”这个陌生词汇的渴望,以及对这唯一渺茫希望的抓住,最终压过了恐惧。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虽小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嗯!凌河哥,我跟你走!阿土……以后就叫凌土!”
凌河心中一定。他迅速拿起旁边之前修士留下(特意给他们三人的)几瓶丹药和一小袋干粮塞进怀里。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扶住江晚没有受伤的右臂,另一只手,坚定地牵起了小凌土(阿土)的小手。凌土似乎对这个新名字和“哥哥”有了点感应,小手紧紧抓住了凌河的手指。
“我们走。” 凌河低声道,不再看那片巨大的、如同地狱入口般的陨石坑,也强迫自己不再仰望那令人窒息的黑洞。
三个小小的身影,在巨大黑洞投下的惨白光晕中,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背离了那片曾名为“江凌村”的万人劫烬之地,朝着未知的东方,迈出了沉重的第一步。
夕阳(或是那黑洞光晕模拟的“日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焦黑的大地上,如同三粒在无边灰烬与宇宙恐怖阴影下艰难前行的、倔强的星火。凌河紧紧攥着那枚“神经”令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走到手并山!为了回家,也为了身边这两个被他赋予新名字、拉上这条希望与绝望交织之路的家人。
“神经病宗门……” 他望着东方遥远的地平线,低声嘟囔了一句,带着无奈,更带着一股被逼到绝境后的狠劲,脚步异常坚定地踏入未知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