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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好接受拖缆!」
想象一下,一艘现代万吨钢铁汽轮拖着一艘船龄50、20吨大小的木船,即便用的是一条水下拖缆,也差点把我们的前桅给拉倒。拖行足足花了一整夜。
我们才泊靠那霸港码头把船系好,一名美国军官就上了船。
「谁是领航员?」他问。
我出面承认。
「你是在那儿学的领航?」他问:「我们派出了三架水上飞机到你报告的船位搜寻,却找不到你们的下落。」
「我向你们报告的船位,是三天前用航位推测法计算出来的。」我很尴尬,但并不意外。我们的船带着260平方米的帆,吃水只有1.5米,在台风里要如何估算偏航漂移了多远?令我感到好奇的是,重庆号胜利轮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那霸港进来容易,要出去可就难了。台湾当局已经请求那霸港务局阻止我们离港,并把我们这一群「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生手」遣送回台湾。
「你是个外交官,」马可对麦克文说:「看你能不能把我们弄出琉球。再说,这里是美国管辖的范围,你又是美国官员。」
趁着停在港内的时间,我们订做了六支舵柄,但没人能为主帆安装一个舱顶钢架,好让我们每次降帆时,不必追着去兜住一大捆帆布。它已经把船上的罗盘扫进了海里,还把炉灶上的烟囱给打坏了。如果我们要订做钢架,就必须到日本停泊。
此时,小麦和当地的美军社群往来甚密,也找到机会和港务局长攀谈。他问港务局长:我们是否违反了法律?
「如果我们犯了法,那就对我们提起公诉。如果没犯法,那为何要把我们扣留在这里?这有可能变成一桩严重的国际事件。你愿意负全责吗?」
结果,这位港务局长不但让我们离开,还提供了一艘拖船把我们拖到公海。没人会相信我们花了这么多时间在海上,居然还不晓得怎么在狭窄的水域驾驶帆船。
我设定航线驶向横滨。
一路顺风到达东京湾西南西方90浬的石廊崎。我们被好运冲昏了头,当海上刮起强风时,竟忘了把船帆降低。能见度变得很差。
「舵柄断了!」
歇斯底里的叫声,把大伙儿全吸引到甲板上。我们插进一支新舵柄,随后发生了争执。有人主张立即降下主帆,有人坚持只要把帆骨降下一节,有人要…
「顶风停船!」马可发出船长号令。
「不行!」我拼死反对。
「你?」我的反对震惊了每一个人。葫芦和我一向被认为把安全看得比速度更重要。
「我们正处在石廊崎和神子元岛之间,这里的水道狭窄,又到处是礁岩,我们必须保持速度来维持舵效。」
「你知道那里有礁岩?」
「不知道。我们的海图太简略,所以必须持续瞭望。」
「水道有多宽?」
「大约一哩。」
「看起来好像只有一半…」
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怪物,张着满是白色泡沫的大嘴,撞碎在右舷船艏上,淹没了前甲板,也把船打得偏离航线四分,正被推向一排礁岩。马可迅速把帆船带回到航道中央。这只怪物的后面还有更多像狼群般的大浪,连续向我们袭来。我们分成两组,分别瞭望港口和右舷的方向,好指引舵手操舵。天色渐暗,能见度变小,我们必须更频繁地顶风转向,免得帆船太靠近水道两侧的礁岩。
不知道像这样顶风转向地走了多远,接下来另一次转向背对着野岛崎岬时,这群海狼总算放过了我们,撞碎的滚浪也不见了。虽然海浪仍不断涌来,水面总算平静了下来。红绿相间的导航灯,把这一带照亮得像一棵圣诞树。我们终于到达一路搜寻的目标--东京湾。谢天谢地,海风够强劲,所以还能维持良好的舵效。
拿出手提式航行灯,打亮了挂在帆桅上,好让其他船舶能看见我们。我还拿出信号灯,用摩斯电码闪出警告:「我们失去动力」,希望别的船只能礼貌地把路权让给我们。真不知道在东京湾里顶风转向,是否比在白色狼群似的怒涛中来得容易些?
午夜刚过,我们在横滨港的防波堤里抛了锚。这天是1955年5月13日。
第二天,一些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出现在我们的帆船上。
「我们是从海事无线电台JGC来的,」他们对我们说:「在无线电通讯上,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吗?」
他们一定已经注意到我们在台风中所发出的微弱无线电讯息,还在前面加上XXX。我向他们承认我不是专业的无线电操作者,很难使用摩斯电码通讯,几乎接收不到完整的气象报告。
「你何不从现在开始用8702千赫这个频率呼叫?我们会有专人亲自与你联络,并且用对你最舒适的速率把气象报告传给你。等你们驶出了我们的发报范围,我们会把你们转交给旧金山无线电台,请他们密切注意你们。」
我谢过他们。接着,那看起来像主管的人对我说:
「何不趁你们还停留在港内时,就开始双方互相通讯?这样,如果有什么困难,我们可以帮你们解决。」
[1]勝利輪(Victory ship)是一款二戰期間在北美船塢中大量製造(總共531艘)的貨輪,用來替代那些被德國擊沉的船隻。